燕国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神晦涩。

燕国公微微皱起眉，妻的话语里带着几分冷意。

冷淡得如同这寒冬腊月里的冰凌，骨里化开的全是雪。

女声柔缓，如同般漫过耳际。

燕国公听见沈家的汇报，龙蛇游走的笔迹微微一顿。

“是是是，为夫下次注意。”

他上前了妻的手心，正想说话，听见琳琅开，“夫君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怎么还不睡？”

如果有，众信徒想，那肯定是看错了。

“夫人——”

“沙沙沙——”

谁也没见过镜澄冷漠的一面。

琳琅放下剪，腕间的翡翠镯折幽绿的光泽，她偏看燕国公，“夫君是妾的天，是妾的地，是妾唯一的栖息之所。可妾不知，妾是不是夫君的闺梦中人。”

这个俊俏的和尚对她的态度冷得不像话，仿佛之前被她非礼的害羞腼腆是她记忆中的错觉。

“施主既已嫁为人妇，望谨言慎行。贫僧是家之人，不经红尘，若是言行有所疏离不当，施主多多担待些。”

琳琅着幂蓠，支开了下人后，袅袅娜娜往一院落走。

琳琅不不慢地拢了下落的锦绣披帛。

“夫人不必多想。”

“是因为我那庶妹一事？”

琳琅瞪他，“夫君不知什么叫看破不说破么？”

“所以大师打算，将那一日的事，全忘了？”

“看来夫君很欣赏她。”

镜澄伸要迈上阶梯，被她这一扯，脚步不自然就顿了下。他并没有回，目光直视着屋里供养的落了漆、年久远的金小佛陀。

燕国公似笑非笑，“夫人难不是想要一个温手温脚的炉么？”

“大师，琳琅有礼了。”

说完，便欠了欠，撩开纱帐去了内室。

作为白寺最为年轻的译经大德，镜澄的俊秀无双是经过万千信徒公认，尤为难得的是，他年少成名，上却没有任何浮躁的病，一如既往的平和温，风化雨般普渡众生。

同时，这位年轻大德也是了名的好脾气，令了几十年佛门的老和尚都自叹弗如。

妻的脸庞在烛光下愈发丽。

轻罗小扇温柔掩住了燕国公的嘴，她轻轻地说，“夫君，你知的，妾最不听解释了，有些善后，只会让真相变得更加不堪。”

披着黑斗笠的年轻僧人在院内扫雪。他听见不远有雪泥陷落的声响，于是抬来看，这一下，愣在当场。 [page]

“夫人何此言？”燕国公问。

“路上有事耽搁了。”燕国公避重就轻。

一趟。”琳琅对丫环吩咐。

琳琅听见了，并没有回话。

眉间缀着红砂的僧人恢复了沉稳之，朝着人行了个佛礼，便拿着扫帚屋了，自始自终，一句话也没有跟她说。

琳琅问了，楚楚可怜的，还拽着他的衣角。

他迈脚去。

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波动，平静得可怕。

她的是稍稍侧着的，地上映的剪影纤薄婉秀。

“若不是欣赏她，以夫君在朝廷的声望与地位，哪里会让此事拖至今日而迟迟无法解决？别说夫君是怕了那一群酸儒、一个依附世家门生存的女？”无用的烛芯被女主人轻轻剪断了，室内因此明亮了几分。“夫君的雷霆手段，妾嫁过来后也有所耳闻，近日何故犹豫不决？”

年轻的妻拿起一把细长的剪拨烛光，姿态娴雅而沉静。

隔天她让人备了车，去了佛门的第一圣地，白寺。

她又笑了笑，“这些话夫君愿听便听，不愿听，就当是妾烧糊涂了，多发了几句牢，夫君不必往心里去。今夜的雪不知什么时辰才停，夫君理公文记得多添几件衣裳，妾困乏，就先睡了。”

琳琅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大师为何对琳琅这般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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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

燕国公黑眸望向她。

“没有夫君，琳琅睡不着。”

燕国公是在夜回来的，本想去书房，又听丫环说夫人有事，他的脚步很自然就拐了个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