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获啊……

他暗自叹着，没有留意到背对着的木门的隙突然被影所挡。

那黑影上下挪移了几寸，又突然消失不见了。

像是一个人，左右窥探到不得了的秘密后仓狂逃走。

真是，世事难料呢。

——

青石方台上，一字排开些枯萎的药草，旁侧一只小巧的研钵里还残留着淡黑的药。

窗外黑云密布，寒风刺骨，远隐隐雷声翻，时不时漏些白光。

明明才下午两三钟光景，照见的却如夜凛冬。

一个半月转瞬即逝。

二月中旬，弗洛伊德基尚一派风平浪静。

黑死病虽可怖，但除去城市边缘的几十人家被染了个猝不及防，准备逃的几人家被拦下后，城市中心安然无恙。

拯救这座城市的大恩人，当属那位年纪轻轻的金发医师，洛萨。

他在数星期前发声，说既然黑死病传染方式不明，便不妨暂且呆在家中，保持家里清洁卫生，将染病者隔离，再慢慢寻找路。

市民们不过是病急投医，没料到竟是个法。

一开始大家还不屑于清理街，待常年宿街的几个浪汉相继染病后，也渐渐重视起来。

不过人人赞赏的青年才俊此刻却没心情想这些。

相反的，洛萨正皱着眉奋笔疾书。他知隔离不过图几日安稳，唯有研究救命的药方才是治本之策。

创新本就极其不易，更何况自己对东方药草向来只是略有耳闻，没想到会有用上的一天，依稀靠着玻璃药瓶上的模糊标注试着搭自然颇为费神。

前些日早晚归的四九这会儿正呆在洛萨房里，低翻着几页纸不知在想些什么。

“洛萨。”

“嗯？”

被到的某人茫然地抬起，似乎还沉浸在思考中。

室内烛火不甚明朗，影与黑暗重叠，愈发看不清四九神。

他着纸页，声音半埋没在雨里，低沉暗哑。

“这几日病人集中了，也方便观察。我看他们虽都撑不了多少日，但发病状况却不大相同。有的人是一开始就发烧到神志不清，有的人是边烧边剧烈咳嗽，有的人只现黑斑就不治而亡，有的发病人过几日便生龙活虎。患者中，除去住的离港近的几个人，剩下的都是些平日不讲究的酒鬼乞丐，再就是些幼童妇人。四九看来，这当中区别联系，万不可轻巧忽略。”

洛萨静静地听着，越听越是神凝重。没错，他也察觉到了这其中细微的不同寻常，只不过没有分的如此细致微。想到这里，他不禁舒展开眉，带上了一丝笑意。

“的确如此，没料到我这个大夫差你这么远，真该好好反省下了。”

四九一反常态，低着没有接住这句打趣。

好在洛萨此刻欣喜，满脑都是四九的言简意赅，倒没想这么多。

他两指轻拈，夹起一小瓶虫草，扔给四九。

“你这么一细分我就好办许多。爷爷那里诸多药草，没写怎么治疗黑死病，却对治疗咳嗽发烧写的明明白白。虽然这只是些表象，但疾病相通，一定存在着些许联系。”

椅上那人像个孩似的大呼小叫歌颂自己的伟绩，四九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兴致附和。

看不见的暗，他翠瞳缩，脸苍白的不像个活人，说话时候手都是抖的，几乎词不成句，到底是没叫洛萨瞧见。

他纸面的力度又复加大，险些将薄薄一层纸磨穿。

纸上寥寥几笔，歪七竖八，还有拼写错误，像是天真孩童手笔，内容却让人胆寒。

一闪电劈过，惊雷接踵而至，一瞬间照亮了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