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升却是脸大变，一脸羞愧地：“刘君，你我不过一面之，怎能让你钱替我还债。”

“刘君‘躬耕养客’、‘质书救邻’之举传扬开来，人人皆称‘德行刘君’，在下亦佩服。

“……”蔡升和陶观不禁面面相觑，心里都觉得很奇怪，这不是前者曾经发下的大言吗，刘景怎么会知？

刘景顿时想起昔日场景，大笑：“足下日后若富贵了，可十倍百倍偿还我。”

“没想到竟得刘君如此看中。”蔡升说：“只恐一时难以还清。”

陶观在一旁羡慕不已，刘景自不用多说，如今享有盛名，成为长沙名士不过是到渠成的事情，便是蔡升，异日也未尝没有腾飞的机会。

在下本以为刘君当是一位格柔和，谦恭仁厚的君，见面后才发现刘君竟是一位心怀远，有鸿鹄之志的大丈夫！”

见酒肆主人说得理直气壮，蔡升不再多言，转看向矮陶观，后者没有迟疑，将今日收全拿给他还债。

他今天本来打算履行约定，给侄儿虎定一架鸠车，并为弟弟刘和、妹妹刘饶准备些小礼，门带足了钱，尚未有机会，正好用来替蔡升解围。

“足下何须如此，”刘景扬声说：“大丈夫世，生当封侯，死当庙，方不负此！钱财乃外之，何必太过在意，正所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在下以为然，足下以为如何？”

这似乎就是他的宿命……

屡屡宴请他人，销岂会少了。如今不多不少，正好一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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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主人却不敢接剑，重重叹了一气，说：“蔡宏超，在下敬重你是市井豪杰，才会酤酒给你，然而在下也要依靠酒肆养活一家老小，足下这次固然可以用剑抵债，那下次还能用什么？足下再这么欠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我的酒肆就要关门了。”

最终蔡升接受了刘景好意，让事情总算有了一个皆大喜的结果，酒肆主人捧着钱兴的走了，没有闹可看，围观的人群亦渐渐散去。

刘景向来把钱看得很淡，似蔡升这等剑术称绝一方的游侠，费区区千钱就能让对方欠下人情，这是多么难得与幸运的一件事，若是换成族兄刘宗在此，别说一千钱，就是一万钱也会毫不犹豫。

“‘大丈夫世，生当封侯，死当庙，方不负此’、‘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蔡升立刻将那尴尬抛之脑后，一时间心情激，大声：

“不然。”刘景摇了摇：“难足下没有听说过‘白如新、倾盖如故’吗？你我相识虽短，但我认为足下是一名义士，值得我倾心结，因此借钱给你还债，这又有何不可呢？”

刘景在旁边忽然言：“足下之虑不无理，而蔡宏超中羞涩也是不假，不如这样吧，他欠下的钱在下替他还了。”

蔡升一脸狐疑：“邓公你没有趁我不备，多记几笔吧？”

酒肆主人数了数，一共才百钱，摇：“这钱不够。”

周围人群渐渐有围观之势，蔡升到颜面大失，咬牙将腰间长剑解下，便要送酒肆主人怀里。

蔡升此时反倒不知该说什么，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

“你留下的借契都在，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

“足下此言当真？”酒肆主人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

而他作为一个孱弱的侏儒，未来早就已经注定，在市井平平淡淡卖一辈胡饼，用赚来的钱奉养父母、馈赠兄弟、抚养侄辈，然后自己在孤独困苦中慢慢变老，直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