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景缓缓摇：“祝阿昨日义助之恩，我没齿难忘，但是，《法经》曰：‘王者之政，莫急于盗贼。’偷盗乃市中之至害也，百姓患之。我为市史，今日初掌大权，首先便要一解百姓之困厄，是以偷盗不能不除。”

“这个……蔡升心里隐隐意识到不妙，赶为祝阿辩解：“祝兄并不为害乡人，只偷窃那些往来南北的外地商贾。”

蔡升三天两来市楼客，因此轻车熟路的走门，开说：“刘君，你找我？”

“何止，”蔡升大笑：“后来我们又到祝兄家中痛饮，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散席，谨现在还在祝兄家里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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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小冠、穿锦袍的蔡升悠悠而来，刘景心里暗赞不已，蔡升虽是市井，目不识书，但不论什么时候，都是衣冠整齐，知的就算了，不知的还以为他是哪家士族弟。

桓彝亦是略遗憾，说：“后日我随仲达一起相送。”

刘蟠、桓阶、桓彝家世富贵，不厨室，每日两餐皆由仆送至官曹。羡慕归羡慕，刘景倒也没有怨天尤人，老天爷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这就是世上最大的恩赐，还要奢求什么？

刘景似笑非笑：“宏超，这话只能拿来骗骗无知百姓，难你要用它来骗我吗？”

蔡升几次言又止，论，他如何是刘景对手，何况刘景牢牢占据着理，难以辩驳。

酒足饭饱之后，夜人静之时，刘景盘膝于坐榻，双目直视荧荧灯火，怔怔神。

翌日，刘景派人将蔡升找来。

从明天起，未来一段时间，他会变得非常忙碌，他有一肚计划，多到一时间难以理顺，如何将它们一一实现是个大问题。

“仅仅初愈而已，如此匆忙起行，怕是后患不小。”

听到蔡升提及祝阿，刘景趁机问：“宏超，你和祝阿认识多久了？”

直到夜半卧榻休息之际，他才有了一个大致方案。

刘景娓娓：“以我昨日席间观察，祝阿确实是一位难得的豪杰，为人慷慨……”

蔡升听得连连颔首，却不想刘景话锋一转：“不过……祝阿固然为豪杰，可偷盗终归是鸣狗盗之事，大丈夫所不为也。”

“宏超，坐。”刘景笑指着前坐垫。

刘景不顾天已晚，烧火了一些简单的饭菜，并预留明天的早餐。

蔡升无奈之下，不得不打起情牌：“祝兄昨日还对刘君刀相助……”

蔡升不知刘景为何问起这个，回：“差不多有三年了。”

这一可比周多了，周素来不重衣着，并且整日只带帻巾，死活不愿冠。

刘景为他倒了一杯，问：“你们昨日一直喝到闭市？”

蔡升颔首，跽于草垫，坐姿看上去比刘景还要端正标准。

刘景，和桓彝话别，回到昏暗的室中，才坐下没多久，腹中就传来一阵响动，这时他才想起晚上尚未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