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顿时就如同火焰一般，从咙直接到了胃里去，一灼的意升腾而起，小木匠给呛到了，咳嗽了两声，满脸就变得通红起来。

那段时间的记忆是模糊的，小木匠每每回想起来，都觉自己仿佛一条野狗，到乞讨。

不过小木匠并不会异想天开地觉得，面前这汉会放过他的命。

只可惜，这万恶的世，让人活不下去啊。

后来一脓疮、奄奄一息的他遇到了鲁大，也就是他的师父，跟着学手艺，学本事，越是懂事，越知晓自己能够活下来，是多么的幸运——倘若他继续浪下去，无外乎几个结果：要么饿死、冻死、病死，跟那时节无数的饿殍一般，要么被帮的人看中，搞残疾了，到大些的城里去乞讨……

他如同老朋友一般地接过了铁锹，让小木匠站在一旁，随后他开始挥舞起了铁锹，一边铲土，一边说：“你在旁边乖乖待着，别让我难，咱们不怎么说，都算是同门，安安稳稳地去，总好过闹得一地狼藉，你说是不？”

至于被人家收养，这简直就是一奢望——那个时候一脓疮、满是恶臭的甘十三，别说普通人家，就是人贩，都是瞧不上的。

鲁大在小乞丐甘十三即将暴毙路边的时候，将他收留，帮着他治病，又传他一本事。

虎舒展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横，尽量让自己显得慈眉善目一些，然后咧嘴说：“是酒，你喝一，上路的时候不会太冷。”

小木匠知最后的时刻来临了。

渐渐的，他的拳最终还是握了起来。

虎将竹筒接了过来，放到了一边，然后对他说：“你去旁边歇歇吧，我来挖。”

往事一幕一幕在前划过，即便是被连累到了今天这地步，回想起师父来，小木匠的心中都是充满激，而没有任何的埋怨。

现在回想起来，他能够活下来，并且碰到他师父，简直就是一场奇迹，他都不知自己那个时候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吃着残羹冷炙和野果，有时候甚至还会跟野狗抢吃的，脑里除了饥饿就是饥饿。

不过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他的时间也很宝贵，瞧见小木匠的动作越来越慢，他却是收了刀，摸了一个竹筒来，递到了小木匠面前。

小木匠有些愣，说这是什么？

小木匠摇，说不用了，不用了，烧得慌。

经过先前与虎的拼斗，小木匠完全没有逃脱的想法，因为逃也是没有用的，只有麻木地看着那家伙一下一下的挥土，不多时，一个能够埋下人的土坑就好了。

他就要死了。

这虎给小木匠的印象，就是个杀人越货、煞气凛然的狠角，属于那一言不合就开的那凶人，没曾想这会儿倒是客客气气，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小木匠接过来，犹豫了一下，着拧开竹筒盖，往嘴里了一。

虎用铁锹将坑底拍了个结实，随后了上来，对着小木匠说：“你，躺到草席上面去。”

想起这事儿，那挖坑的铁锹都有些挥不动，而旁边的凶脸汉虎也并不促，他似乎很乐意瞧见别人在临死之时的表现，对于小木匠表现来的恐惧、害怕、不舍和难过，他却有一说不来的享受，脸上甚至会残忍的微笑来。

他将手往腰后的苗刀摸去，而这个时候，不远传来脚步声，接着，一个穿蓝短褂、包帕的瘦汉走了过来。

反正是没有什么活路。

这是天大的恩情。

倘若不是因为鲁班教一直背负的“诅咒”，而且甘十三的命格又太薄，说不定他就改了姓，叫鲁十三了。

他只是不想太麻烦，搞得自己难收拾而已。

他说：“好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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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先说了一句苗话，瞧见两人听不懂，于是用西南官话说：“两位，打扰一下，乾城县怎么走？”/p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冰冷，仿佛没有情的铁块。

虎瞧见了，皱起了眉，说：“你，到底还是不给面啊……”

以及寒冷……

他有些木然地走到了草席边儿上，看着这一卷草席，闭上了睛，开始忍不住地颤抖。

虎问他：“上好的苞谷酒咧，当然烈啦——再喝两？”

遇见他师父的时候差不多有五岁了，五岁之前的记忆，对他而言，其实是很模糊的，他大概是三四岁的时候没了爹娘，被人赶了门，随后有了大半年浪的日。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