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定然是有的。”

皇帝若有所思：“人人才气如龙吗？”

姜守一摇了摇，：“才气如龙难，但是若人人能够识得些字，能够看书识得许多理，懂得退，懂得为人，为人父，为人臣的理，能够使得能者不在下，而在上，唯才是用，而皆有大才。”

“使民开智，王若有，何愁众人不攀附龙鳞？”

皇帝笑着摇了摇，：“若能有这一日，那皆是你的功劳。”

旋即招了招手，李盛恭恭敬敬送上了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白玉酒樽，皇帝端起其中一个，将另外一个酒樽递给了白衣姜守一，李盛安静退去，皇帝一双睛看着这书生，：

“为那天下开化的一日，卿可愿和朕，共饮一杯。”

姜守一释然一笑，拱手行礼，：

“敢不从命。”

他端起酒盏，看着白玉盏里琥珀般的酒，并无惧怕，抬手饮，却被皇帝伸手拦住，姜守一抬看着皇帝，后者笑了笑，缓声：

“且慢饮，朕有一事好奇。”

“卿这一生，读书育人，可有甚么遗憾么？”

“遗憾……”

姜守一微微一怔，沉默了下，素来谦逊自矜的书生突然自心中升起豪气，洒然笑：“臣这一生，不负先贤，不负天下，不负苍生，老师说要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臣虽然远不能及，自认为无愧于心。”

“只是，负尽婉君。”

他叹息一声，想到妻，终究不复先前的气度，自嘲一笑，仰脖饮下杯中毒酒，竟然未曾和皇帝共饮，：

“姜守一此生最负她。”

“若有来生……”

声音微顿，可若有来生，自己还是自己，她可又还是她？姜守一只有此生的姜守一，谢婉君也只有此生的谢婉君，负了终究是负了，哪里还有下辈这辈的说法？

生死到了，他却没有想到那些诗情画意的事情。

只是记得十五定亲那日，自己奔波了许久，喝酒喝了很多，却觉得肚饿了，妻牵着自己的袖引闺房，见到了藏着的粥和小菜，正吃着堂兄来找，妻急急关门说已经要休息了。

堂兄却挤屋来，指着桌上吃取笑说方才分明都说没有粥，专门藏在这里来招待夫婿么？那时候他看着烛火下面少女结结的模样，还有红透的耳朵，呆楞楞记了一辈。

姜守一闭目等待毒发亡，却未曾等到。

缓缓睁开睛，看到皇帝似笑非笑，姜守一不解，皱眉：

“陛下……”

皇帝抬手止住他，平淡：“此地唯独你知，我知，再无第三人耳目。”

他看着姜守一，复又正仪容：

“若君只是要借此捞得天下清名，实则为后世开一贪墨先河，朕必然亲自杀你，便是王安风来也不行。”

“可是你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