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铜钱的模样看着却颇为丑陋，黑黝黝的，完全不像银或粮那般喜人。毕竟用铜铅等合金铸造来的铜钱是很容易就氧化变，再加上不断于市面上通，被无数人用手摸过，自然也就留下了诸多痕迹。尤其是那些本朝百年来发行的旧铜钱，更是多半都黑乎乎的，快连到底是哪朝所铸都要瞧不来了。

毕竟相比后两者，粮才是更容易手脚，来个以次充好的。银和铜钱什么的，都是能一瞧见真伪，而且也没个好坏之别。

如是者，查了足有五六袋粮，李凌才满意，离开了这一间粮仓，转而又去了下一间囤放了江南粮的库房。

众人闻言，也都了放松的笑容来，立就有人奉承了自家大人几句，说什么都是大人指导有方，我等不过是听命办事云云……只要粮没问题，那接下来的银钱和布帛等的仓储情况就更不可能现什么差错了。

“我……下官说这些铜钱哪会有什么问题……”这位也是一凛，小声说。

就这样，了半个多时辰，连查了四五座库房，都没有现任何差错后，他才笑着：“不错，大家差事都办得不错。”

但每年还是有相当一批的铜钱被送国库，其数量达到几十万贯之多，也就是几亿文，堆在一起，那也是相当之可观了。

见李凌没有作声，边上又有库房这儿的官员赔笑：“这铜钱哪会有什么问题，全都黑乎乎的，再实在没有了……”

被他这一指，众人才看得明白，但同时心里却也依旧满是疑窦，这区别又能说明什么呢？但再看李大人的神，却是完全不同了，就好像面对的是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他的手已经唰一下抄箱里，那江南的一贯铜钱和蜀中那边的一贯都给拿了起来。

在接过盆看了几后，李凌，又指着另一边角落里中间位置的粮袋，又说了刚才一样的话。

对这些铜钱的查验其实也就这么扫上几而已，实在不可能有人往这等价值低下的铜钱上动手脚，那还不够成本的呢。

这些铜钱都被线绳串了放在一起，李凌也只是拿去随意扫视，本来也没太看仔细。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昨夜万浪提到的那件事情，心中一动，好像抓到了什么，可一时又想不清晰，只眯继续盯着。

“慢着，你刚才说什么？”李凌突然看向那人问了一句。

这些都是寻常收粮后查的常规路了，自然有下属应命而上，拿一个上带尖的竹筒，唰一下直袋面半截，再往下一动，有人取过盆一接，金灿灿的麦粒就盆中，看着成，显然是新收的粮了。

这一举动，却让项大幸有些疑惑了，忙问：“大人，这些铜钱有什么问题吗？”

“不，下一句。”

“全……全都黑乎乎的……”

但即便如此，李凌也没有放松，依旧又往那几库房去，先看那些布帛的优劣成，确认不存在问题后，才终于来到最后那几间存放了银两和铜钱的所在。

“有问题！”李凌突然一个激灵，目光死死地在两边箱里的铜钱上来回比较着，仔细看了一回后，真就瞧了其中的差别来，“你们看看江南和蜀中的铜钱上有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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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看。”

“这边，蜀中的铜钱上虽然多半都是黑乎乎的，但总有几金缀其中。但再看这边江南的铜钱，却都是黑乎乎的，不见半金！”李凌拿指一，语气已变得相当凝重了。

相比于其他案工作，这等查之事才是最浪费时间和麻烦的。但即便如此，李凌只要有空，就会亲自来看看，毕竟事关国库大事，他可不敢有丝毫的虎啊。

“区别？”众人茫然，疑惑看去，却是看不什么问题来。

大越朝中收税分作实和钱财，实多半都以粮为主，而钱财则分为三，一是银，二是铜钱，三便是布帛了。像江南这样盛产丝绸的地方，布帛也是占了数成税收的，倒是铜钱这一项，随着如今大越日渐行银两，倒是越来越少送到京城来了。

所以在看李凌这库房后，大家也没太放在心上，只赔笑着随意指了一下，哪边是江南来的，哪边是蜀中来的，也就没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