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记起了那个场景。

唐灼灼前燃起一团白雾，模糊了视线，又飞快凝成了纤长睫上一颗晶莹的泪珠，她眨了眨，抬起朝着霍裘笑：“殿下去西江，可还带旁人？”

霍裘自然是听见了的，他缓缓地站起了，踱步到唐灼灼的前，语气淡漠似有轻嘲：“那时孤问你，你说与孤共一室真叫人恶心，谁去谁去就是了。”

就能将最好的都捧到她跟前。

“孤不会带她。”霍裘神有些复杂，他声音顿了顿，有些生地：“殿里还有些事，孤就不陪你了。”

是了，霍裘想要的或许并不是她略显画蛇添足的帮助，而是她以相同的情回报过去。

她默了默没有声，半晌才轻声:“带本去瞅瞅。”

那是她才嫁东的一个月，霍裘日日里闲着下来就来宜秋陪着她，偏偏唐灼灼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

宜秋的小院不算大，但贵在奇异草多，夜外也挂了一盏盏的灯，微凉的夜风一阵阵拂到人脸上，唐灼灼脚腕上的银铃随着脚步声款款作响，传些远的距离。

“妾……妾当时说笑的。”唐灼灼沉默半晌，才艰难地吐这句连她自己都不信的话来。

唐灼灼瞳蓦的睁大，终于回过神来，望到霍裘瘦削冷的侧脸和他面上的鸷，颤了颤。

可她就坐在床沿上，连都懒得动一下，直接了当地说了那样叫人寒心的话。

“恩，养得起。”霍裘的声音惯来低沉淡漠，让人听了就不寒而粟，如今却带上了一份淡淡的溺，将他周凌厉的气势都冲淡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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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殿下上回不是带了钟良娣去柴县？”她小声嘀咕，轻轻放下手里捧着的青纹白瓷杯，掩住了手心里的一片粉白。

才坐到亭里一会儿，唐灼灼就发现安夏不见了，招来边的女一问，才知安知明日便要了，她去了安知的房里。

他的眸沉了下来，带着暴风雨初来的霾，里夹杂了诸多的情绪，最后都化为漫天的雪雾，消弭殆尽。

要……要完！

“孤去办正事，还带什么人？”他剑眉蹙成一团，似有不解地轻喝。

果不其然，侧传来男人低沉的轻嗤之声，唐灼灼葱白的手指绕上勾银线的手帕，指尖泛沉郁的青白。

直到有一日，他才下了朝，朝服都未换就来和她说收拾收拾去柴县，他原本是想着好容易能找个借带她去游玩一趟，顺带着培养情。

不想才到了安知住的小厢房门，就听到了两人压低了的争执声，在肃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可辨。

等那几碟心端上来的时候，霍裘已走了有一会了，唐灼灼叹了一气，吩咐边的人:“挪到亭里去，殿里有些闷了。”

唐灼灼心尖一颤，端着清茶的指腹也跟着一缩，不知是被他话里的溺惊到了还是被茶到了，一时之间只捧着茶盏小小地抿，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话明明说得和缓，唐灼灼却觉得从心底溢一寒意涌上后脊背再爬上小臂，以至于她莹白细腻的手背上都起了一层细细的疙瘩。

他不能再信她。

各言语甚至谩骂诅咒，渐渐的他也就少来了，白日上朝理政事，晚间就歇在正大殿里。

如今她能给他的，也只有依靠着重生的优势给他一细微的提示，可就算没有她拐弯抹角的提示，他也能一定乾坤。

他有多喜自己，前世的她是瞧见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