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关氏心底滋味才微妙，就留下霍裘这么一个血脉，如今又站在万人之上的位置，若是长久无嗣，江山社稷都会有所动摇。

关氏看得心尖一痛，将手中的茶盏轻轻一嗑，清脆的响声便格外清晰些。

夜里寒凉，她在内殿的那一刻就机灵灵打了个寒颤，而后葱白的手指尖拢了拢上的披风，在无人窥探的黑暗里抿了抿。

唐灼灼长而卷的睫垂下，在底投下一小片影，侧脸柔和，十足的乖顺模样，只是心底到底有些东西，悄然冷却，继而一片寒凉。

“心思透彻玲珑，姨母今日也不与你绕弯了。”

殿里的熏香从淡淡的果味换成了安神的檀香，关氏瞧着显得憔悴不少，唐灼灼福了福便笑着坐到了关氏旁边的位置。

唐灼灼心下一凛。

“早先几日，皇帝到哀家这来过。”

淋漓尽致。

“先前的事，咱们就不提了，只是哀家这几日思来想去，晚上也没睡个安稳的好觉，觉着有些掏心窝的话，想与说说。”

关氏瞧着前鲜一样，恨不得一掐就受伤的女，底盛满了疼惜与无奈，再开时，就带上了几缕显而易见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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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灼灼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这女的脸上，雪中带着霞红，段纤细又勾人，就连声音也是极媚的，这样的可人儿，就是她见了也要心三分。

关氏拉起唐灼灼纤细白的手，微微叹了一气，角的皱纹就浮现了来。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所以才更明白那样的心酸，坐在九五之尊位置上的，是她的夫君，她却不能纵着自己像别的妃嫔一样，在他怀中调笑作乐。

她空坐后位十几年，睁睁瞧着这后了一个又一个人，得又失，失又复，周而复始，她看得都腻了。

唐灼灼褪下纤细手腕上带着的木芯手钏，抬了眸微微颔首，从榻上起了。

殿中的人跪了一地，有俏的女迎上来，怯怯生生地给她行了个礼，声音甜糯得不像话，：“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太后在内殿等着您呢。”

更何况，淮南还有一个霍启虎视眈眈。

来的嬷嬷笑得慈眉善目，请了个安后也不多扯什么，脸上的褶一条条倒像是开了一朵似的，她：“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请您移步慈宁一趟。”

唐灼灼的眸一瞬间十分幽，只是面仍是无波无澜的，甚至还微微勾了角，像是瞧不到一样朝着里去了。

唐灼灼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但只是转瞬之间，就变了一副模样，笑着说了声好。

关氏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像是为了特意等着她来，听到动静声了，才撑着抬起，冲唐灼灼笑了笑，招手：“快坐到姨母旁边来。”

关氏话说得有些艰难，看着唐灼灼逐渐白下来的神，几次都险些说不下去。

意料之中的事。

唐灼灼捧着手中的青茶盏，借着在前升腾而起的雾气，迅速敛掉眸里的所有情绪，笑得无知无觉，里得能滴来一样。

“你与皇帝情投意合，又有东相扶持的经历，皇帝到底疼你一些，这是一件好事儿，哀家不得你两长久走下去，可……可这偌大的后里到底是皇嗣要些。”

霍裘忙得很，才一回就不停蹄地去了乾清，堆积了近两月的事都等着他去理。 [page]

唐灼灼抬了眸，便听关氏笑得一如既往的和善，声音再是和煦不过，“可用过膳了？”

冷风浸夜里，紫环走了来，恭敬地：“娘娘，太后里来人了。”

唐灼灼面十分平静，平静到乎了关氏的意料，那样一双勾人又无辜的眸望过来，关氏心里更不好受。

关氏一想到这些，便疼得不得了，思来想去许久，才了这样的决定。

她自个懂那滋味。

方才那个小女目不斜视，甜笑着站在了关氏的边，瞧着样，甚至取代了先前那个老嬷嬷的位置。

“回姨母，已在里用过膳了。”

她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琼元帝也是一样，他们两人，注定就该这样，永远朝着自己的那直线走下去，至死也不相。

慈宁里十分安静，一只脚才踏里，一气就扑面而来，殿里地龙烧得极旺，将唐灼灼上携带了一路的寒意也散几分。

天黑已久，慈宁却仍是灯火通明，大门敞开着，绕过曲曲折折的，唐灼灼顿了顿，跟在那嬷嬷后了门。

“唤来吧。”

“母后说得是。”

可再不好受，她也还是要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