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狂奔而去。

李帅却是明白，此时越平静以后越痛苦——何碧婷已经了迷糊状态，她的自我意识已经不清醒了，她开始不相信正在发现的一切。

女新兵们几乎都坐了起来，惊讶地看过来，尽一片黑暗。

“班长和她爷爷情一定很。”陈笑了鼻，低声说，“我就觉班长今天情绪不太对，她也许是预到了什么。”

征兵办的少校沉声介绍情况，说，“何老临终时要求不搞追悼会一切从简，家属的意见是照当地的风俗送别，安葬在县烈士陵园。”

张晓然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的来，“我和碧婷聊过这些事。她小时候是留守儿童，父母亲在五羊市打工，她打小就是爷爷带大的。一直到上初中，那个时候她父母亲的事业也来了，这才离开湖南老家到了五羊市。后来回原籍准备考，也是她爷爷照顾她，老爷骨很好，没想到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

熄灯已经半个多小时了，大分人都还没有睡着。

兵们沉默着，这几年以来大家才发现，原来在不为人所知的角落里散落着许许多多曾经为国家为人民立下了功劳的老英雄，他们不以功劳为荣，几十年如一日着人们中习以为常的工作。

“碧婷有一张照片，伍前带着大红和老爷的合影，看得来老爷神非常的足。”杭微微低沉地说。

略微考虑了一下，陈雪儿沉声说，“何碧婷的爷爷去世了，基地派了人带她回家奔丧，你们教官也去了。何碧婷的爷爷是老红军战士，抗战时期荣立过一等功，一辈隐姓埋名，是老英雄。”

“何碧婷的爷爷打过很多仗，建国后复员回家务农，从来没有向他人提起过打过仗立过功的事情，连家人都不知。今年初开始的寻找最退役军人线索征集活动开始之后，何老爷的事迹才浮现来，但是那个时候何老爷的已经很差了。”

晚上九四十五分，列车抵达目的地站，当地武装派了一台金杯海狮商务车过来接，带队的是征兵办的少校，简单寒暄之后一行人上车，随即披着夜开了城区往几十公里外的山村而去。 [page]

陈雪儿靠着墙坐在那里，被盖了下半，想着什么事情。

陈雪儿明显的听到许多人都在翻，显而易见此时此刻估计都没睡着，都竖着耳朵听呢。兵们是不知何碧婷爷爷去世这件事情的，李帅和军带何碧婷回家奔丧也不会向兵们通报，大家是发现晚饭之后没看到教官，心生疑窦。

陈雪儿搬来了床铺睡在了离门最近的铺位上，那里本来就是排长的铺位，李帅是男教官不可能住来，所以铺位一直是空的。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陈雪儿很脆的卷了铺盖搬过来睡下了。

陈雪儿往陈笑那边看，借着月光依稀能看到个廓，低声说，“思考事，你怎么还没睡？”

“睡吧，明天早五公里。”

隔了几个铺位的陈笑翻了个，看见陈雪儿还坐在那里，她也爬起来靠着墙坐，大着胆低声说，“指导员，你失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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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异常的沉重，陈雪儿沉声说，“和前辈相比，我们面临的困难不值得一提。真的，同志们，跟你们教官的步伐，他会带着你们找到生而为人的意义的。”

陈雪儿一阵唏嘘，说，“2015年抗战胜利七十周年的时候，何老爷都没有主动说自己的事迹，他是真正的英雄。”

“班长不知什么去了，总觉得不踏实，她违反什么纪律了吗？”陈笑说。

第301综合训练基地，三号院二楼排房。

“在老家，明天送殡仪馆。”征兵办的少校说。

何碧婷不再说话了，此时此刻反而异常的平静，脸上看不悲痛，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的表情。她的语气比寻常时候还要平静，能够让人觉到她的内心毫无波澜。

金杯海狮在山区里的二等公路上快速行驶着，很窄的双向双车，九曲十八弯，两条大灯光慢慢的向山区延伸……

陈雪儿叹了气，说，“隐姓埋名半个世纪，也许在老爷心里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英雄，他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没有机会看到繁荣昌盛祖国的战友才是英雄。”

何碧婷问，“我爷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