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忙活了整整一天，最后把自贡县的常平仓满了，还有一小分装不下，连忙跟陈请求：“陈公，没想到你们今年纳粮那么多。这儿实在不行了，要不去郡治江县缴吧？我看您这上报的册，有些族人应该属于江县的，缴到那儿官仓正合适。”

看着粮船一条条被搬空、运官府的常平仓，税务账目也都登记好了，陈心中暗暗得计：呵呵，大土豪人家的私仓里，谁家没个能吃好多年的粮积蓄？就算把今年的收获全了，陈氏家族也够吃。

陈微不可查地狞笑，然后诚恳地说不必担心。赵也就着收税了。

赵这边理的，还仅仅是相对富庶的犍为郡的情况。而同样的戏码，还在蜀郡、郡、朱提、牂牁、广汉，到上演。

陈也不为难赵，跟他多耗了一天，总算是把税缴完了。

赵只是好心提醒地确认：“哦？今年可是实行了新法了，您说的‘全缴纳粮’，可是说除了田租本来就该粮外，还要连带着用粮充抵价值一石米的调和价值三石米的庸役？那可就是族中每有一个人，要缴六石米了，族里今年的存粮还够吃么？”

司迁当年怎么谴责桑弘羊，今天的商就可以学习怎么对付李素。

《史记.平准书》记载文景之治最后的繁荣景象，也只敢说“京师之钱累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积于外，至腐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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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朝士大夫没多少别的书可以读，但多半能知史记典故，太史公都教过怎么挤兑朝廷的“平准恶法”了，有心之人怎能不利用呢？

但赵见到的奇葩事儿，还远远没完呢。此后连续数日，他又把江县、僰县的官仓也都满了。

可见钱再多，只有“贯”的绳会烂断，导致一贯贯的钱散落，不存在钱多到放不下。粮多了才会陈陈相因到腐烂。

谁让陈氏人多呢，他们上报的族人、家、佃农这些全加起来，能折合七八万应税人。所以赵算后租庸调法全缴粮，得缴四十六万石！也真亏得他们家拿得那么多存粮。

何况，他今天拉来缴税的粮，本来就是自家仓库里往年囤积的陈粮，就当清一下滞压库存了。

钱、锦赚取利的机会让给那些逐利小民。”

而贫穷的百姓们本不急着缴税，消息又闭，往往是能晚则晚，往年都等着税吏下乡才能给粮，浑然不知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不知他们就算想缴粮都缴不了了，官仓放不下了。

这番话说得着实漂亮，加上赵今年秋税才刚开张，所以也没听问题，不能怪他业务能力不行。

七月十八，牂牁土

因为“租”的额是会被占满的，而“调”额占不满。锦和钱积小得多，也不会腐败变质，存储条件要求低，不收多少锦和铜钱，都不存在官府仓库爆仓的问题。

鲁肃那人，当年当乡间土地主的时候，家里都有“存粮数囷，每囷三千石”呢。

而官府的常平仓储能是有限的，只要联合起来的土豪大一下把往年私仓里的存粮都放来，把官府的常平仓挤爆，后面普通穷百姓再来缴税的时候，想缴粮都缴不去了，只能卖了粮换成钱和锦，走租庸调法的“调”。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