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幻笑笑：“我也犯不着你。菩萨度人还要看缘法，何况我只披了一僧衣。你且站着，须臾自有人来带你回去。”

忘缘恭顺跪倒在地，“师伯，弟并未对忘尘说过什么，今日都不曾与她见过面。至于要伺候长平王府的人上香，也并非如师伯所想，是弟尘缘难断。恰恰相反，弟正是斩断昔日一切，才能心静如常面对旧人。今日主动前去，也是为了自检修行浅。”

又恍然，“是蓝如瑾说的？你和他什么关系？她不去觉远庵却跑到你这里待了半天……”她上下打量照幻，“看你这样，不会是……呵，她的王爷久不在家，她耐不住空闺寂寞了吧？”

一个低眉顺目的女尼列，端正行礼，“弟每日三省，时时检讨，但毕竟门时日尚浅，有疏漏之，请师伯不吝指教，弟定当改正。”

几个尼姑和照幻两僧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瞅着她要自残，没人上去阻拦。

照幻微笑着瞥她，“这次撞得太轻，蓝小要不要继续？”

“还是叫你蓝小好了，俗心难弃，你还当不起法号。”被当面指责不堪之事，照幻也不生气，声音依旧温和，“蓝小要去哪里？追上王府的车驾回京么？觉远庵规矩森严，你这一去，这辈便再也别想见天日了。是谁帮你跑来的，张氏？”

蓝如琳一磕在石墙上，撞得不轻，人有些眩。但血是没的，到底是自己的，一时没舍得用全力。

门打不开，照幻也不理她，她就去撕扯照幻，左扯右扯不能得手，正闹着，寺门突然开了。

耳边听见两人对话，她一气憋在咙，剧烈咳嗽起来，“你……你的血才是污血！百两银，亏你说……说的！”

“贫尼知。给两位师傅添了麻烦，改日贫尼带她们在佛前忏悔，遥向二位告罪。”

“忘尘，你私自逃庵堂，又叨扰两位师傅清修，该当何罪！”

蓝如琳一惊，“那老和尚去觉远庵报信？”说着又拼命去推门，可是怎么也推不开，急得尖声喊叫，“放我去！谁要你们多闲事！你们两个和尚，把姑关在自家院里算是什么理！”

蓝如琳这一夜却没能合。被行架回觉远庵之后，执法老尼将她结结实实打了三十，并叫全庵堂的弟挑灯观刑。蓝如琳嘴被堵着，叫唤不，只挨了十几下就了过去，最后是被人抬回屋里去的。

老尼愣了一下，齿里挤了一个“好”。

照幻还跟执法老尼说：“污血脏了弊，请贵庵负责善后，贫僧需要百两银清洗墙地面，重新粉刷。”

蓝如琳见到她们先是发抖，定了定神，继而突然撒起泼来：“用你？有本事你当场打死我！想抓我回去，就抬着我的尸回，只要我还有一气，绝对不会再踏那鬼地方半步！你们这些老不死的整日把菩萨挂在嘴边，打起人来睛可都不眨，我再不来，就被你们打死饿死了！蓝如瑾给了你们多少银，哄你们百般折磨我？我鬼也不放过她，不放过你们！”

老尼动刑之后，并没叫弟们散去，而是了一人来，“忘缘，你可知罪？”

“好说，好说。”

觉远庵的执法老尼重重咳嗽一声，挥手示意徒弟们上前拿人，并朝照幻两人躬：“贫尼教弟无方，让师傅们见笑。”

老和尚带着几个觉远庵的姑站在门。执法老尼沉着脸，两旁是随侍的徒弟师侄，个个带着儿臂的乌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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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幻笑着目送尼姑们远去，关了院门，和老和尚各自安寝去了。

蓝如琳警惕地盯着他，“不用你！”

她着女尼们惯常的圆布帽，一缁衣净齐整，帽下也没有掩盖的青丝，乃是真正剃了度的姑了。这庵堂里有一分带发修行的女，如蓝如琳那般的，唯有德行众一心潜修，才有资格拜师去发。她是其中的佼佼者，庵两月就拜了师傅，研习佛法的度也常被师傅师叔伯们夸赞。

但执法老尼是唯一一个从不夸赞她的长者，这时候，神更加严厉，当即命她跪下，“今日长平王府蓝侧妃派人前来上香，是你一力要伺候在前，所为何故？忘尘老实许久，今日却突然逃了去，你对她说了什么？”

小佛堂里微弱的烛光透窗外，和着星光，将照幻杏僧衣镀上一层浅，也微微照亮他俊秀眉。

“不要。”照幻还礼，“忘尘能逃贵必然有人相助，师太回去细查即可。”

说着，直愣愣就往一旁厢房的石墙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