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她印象中的妈妈，是充满血活气、喜怒灵动的。伊丹在家里一刻也闲不下来，总能找百八十件事来忙活；哪怕在污染严重、环境度人工化的海都里，她也想方设法到了一盆拇指大的小人蕨，将它养得绿可，摆在米莱狄的床柜上。

在海都，鲜活的动植都是珍贵事；伊丹想将它养大了，以后卖掉补充米莱狄修的学费。

她说，想让米莱狄看见不同的世界。

她说，米莱狄的未来是波澜壮阔、生机蓬的天空大海，不该将注意力放在区区清污小事上。

记忆中的那个伊丹，从未像远的这个伊丹一样，面麻木、无动于衷；她的凿，她边的清污机关，都比她有活气得多了。

“妈？”米莱狄走近时，怀着自己也不明白的颤栗，小声叫了一句。

这一声，好像将生命重新注了那个人型机关——她猛一转，目光刚落在女儿上，面上登时泛起活泛鲜亮的神，变成了米莱狄熟悉的妈妈。

“你来这什么？”伊丹看见女儿又兴，又忍不住生气，将凿往脚边一扔，几步走过来：“我不是说了吗，无论如何你都不许靠近污染区！”

说着，她忽然忧虑起来：“家里事了？”

“诶，什么坏事也没有，倒是有个好事。”米莱狄在妈妈面前一气小了十岁，将怀中机关递给她，笑着说：“你看，这是我今天赢来的。我终于有自己的机关了，我想上给你看看……再说，我偶尔也想帮你一忙。”

“真的？赢来的？那是怎么回事？”

伊丹抚摸着那个方方正正的机关，那双与米莱狄一模一样的透绿睛，此时被烈光映得近乎透明，亮着不敢置信的清亮光芒。

但她可不是轻易就能被转移注意力的人。伊丹将机关重新往米莱狄怀中一，说：“我现在不听，晚上再告诉我。我说过你不许来，居然还敢来，看我回家怎么教训你。清污不是你的事，你赶给我回去。”

她脸板得再严整，里笑意也掩不住。米莱狄往她胳膊上一倒，细着嗓说：“就不。”

“快回去！”伊丹竖起眉，刚才假装来的怒气，渐渐有儿真实了。“你没吃抗结晶药，自己不知吗？你碰了结晶，受染怎么办？”

见米莱狄一时找不到话说，她又放缓声气安：“我不都吃药了么？我跟你分析过多少次了，你若是来帮忙，我们一人一份药，两人都不安全。你不来，我吃两人份的抗结晶药，我就安全多了。聪明的孩，这个帐不会算吗？”

……抗结晶药。

米莱狄有多反族长，就有多激族长。

这听起来好像没理，她也很不愿意因为一小恩惠就动摇；可既然清污的工作是无法改变的现实，那么幸好妈妈不必毫无防护地暴在结晶面前——对吧？至少，族长提供的抗结晶药保护了伊丹，至少族长没有完全放弃自己的责任，为她们的二人之家提供了一安全与藉。

这也是为什么她总是不合族长家的命令，不愿参与族中事务，却从不公开反对族长威望的原因。

“什么药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效果……塔家族人里，也不是没有染上结晶病的人啊。你最近不是常常犯咳嗽，老气么？”米莱狄小声分辩，“如果我们来清污，清污的人吃两份药，这样每个人的风险又低了一半……”

“概率还是我教你的，我能不知吗？”伊丹佯怒，“但是你忘了，药需要有一个持续在人内积累的长期过程，吃一天断一天可不行。你看，其他负责清污的人中，有不少都是两三年就得病了的，我至今清污了四年，上哪儿结晶了？连发指甲都是好好的。咳嗽是我嗓，跟结晶病没关系。”

这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