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海蓝抬看了看时钟，顿了顿，说：“钟可能慢了。”

海都的无冕之王，审判家族，一直是独自统治海都的：近百年里的每一任海都指挥官，都是自审判家族的人。

世上所有孩都知父母有离去的一天；但世上所有孩

“我要去一个地方，”这句话蓦然从她里了来，令海蓝一怔。

米莱狄盯着妈妈，心不在焉地说：“是啊。他们不会找我去打合的，我不够听话。”

“等到了秋天，可以——”

“有可能。污染原本与伊丹有什么关系？这些家族，真是……唉，上行下效。”海蓝望着好友，声音地，好像是从嗓里挤来的。

双脚明明踩在地上，米莱狄却觉得自己往病床边靠近时迈的那一两步，一个不小心就会让她坠悬崖。她忍着一阵阵惊惧，弯腰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阵妈妈。

组成海浪协奏曲的数个家族，也不是平起平坐的。

“我不他们如何，可是清污既危险又辛苦，妈妈好起来之后，我绝不会让她再来了。”米莱狄低声说，“大不了，我们搬去长安，或者海找一个小岛村庄……我已经这么大了，我可以作主了。”

呼困难……这四个字在米莱狄的脑海中不住打转。

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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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海蓝都认了输。“我也不懂，”她轻声说，“怎么会好端端的呼困难呢……她没有其他基础病啊。”

米莱狄闭上睛，拼命搜寻着自己称不上丰富的病症知识，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一病，有像此时伊丹一样的症状。

谁都知，包括塔家在内，他们这些历史上曾经辉煌过一时、但早已没落的所谓“阿尔卡纳乐章”旧家族，如今竟能重新挤海浪协奏曲，还分得了海都的商业经营权，全多亏审判家族了。

她低下看着病床上的好友，又说：“这个时候……路上机关车多。你别急，我再给她喂白兰地。”

塔族长——以及其他好几个家族族长——将清污带又划分了许多小区域，再分给家族低位成员，自己一也不沾，确实可以称得上一句“上行下效”。

“如果妈妈醒了，就让她等我一会儿。”米莱狄从病床前转过，一步步走向急护理棚门。她双僵得厉害，她低看了看，才确认它们没变成结晶。“如果她……也请她等我一会儿。”

忽如其来的四个字，却已经让米莱狄明白她所指的是什么了。

妈妈绝不是累着了，她是想安自己，但她还不至于傻到相信自我的安。她还记得背负起妈妈的时候，那像装满铁块的袋一样的古怪觉……

“下次还是现在的族长继续参赛吗？”

她稳住了间颤颤的那一气。

米莱狄的回答，似乎全是由她的咙自己决定说来的，她的心神恍恍惚惚，只飘在半空里。“反正不海都举办几次试炼赛，族长之位总是他们家的，我也不关心。”

“对，是个好主意。”海蓝。她好像想通过闲聊让米莱狄放松，想了想，又问：“你今年十七了吧？再过一年，你也到够格参加试炼赛的年纪了。”

“不，他上年纪了，明年换他儿去。”

“家族医生怎么还不来？”米莱狄觉内有什么东西忽然绷断了，这闲聊一下让她难以忍受。“已经过去多久了？” [page]

隔着罩在伊丹脸上的机关，米莱狄能清楚听见她间一阵阵急迫的、无力的气响声，又嘶哑又尖锐，就好像伊丹的气正在挣扎着徒劳呼救——这会是什么病？

在族长家接到通知后，应该上派家族医生过来的，时间算，医生也早该到了。是族长家负责讯通往来的人疏忽了、没放在心上，还是医生本不愿意来？

米莱狄心中雪亮，霍然站起了。

只是最近十年间，他们一向运转顺、牢固稳靠的统治，却终于被日益严重的结晶污染给压在了影之下。结晶带每侵一米，民间激起的层层反应、无穷问题，就像汹涌暗一样，颠簸摇晃着面上小舟一般的审判家族。

海蓝又了。她能找的话题并不多。

“你要去哪儿？必须现在去吗？”海蓝面忧虑地看看好友，又看看好友的女儿，她说未说的话，仿佛正在一张薄薄的遮掩下起伏盘旋，上要付诸于言辞时，又被她自己了回去，改成了：“还是别去了，不然等你妈醒了，你却不在……”

面对压制不住的民愤，审判家族脆重启了历史上的“海浪协奏曲”模式：说来很简单，当失势没落的旧家族，通过“繁荣重现试炼赛”选族长后，族长们就会被迎“海浪协奏曲”，获得地位、商权、议政权的同时，也被分了一大块污染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