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当年随韩老爷回乡帮办团练的文武官员中，有一个姓，名云峰的直隶候补同知，不晓得你认不认得。他上上个月从贵州回县找韩老爷，曾路过兴义府，本打算拜见你爹，结果发现你爹病了。”

“我爹病了，究竟什么病，病得重不重？”张之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起问。

“什么病不知，只知你爹年前就病了，贵州巡抚蒋霨远年前曾命你爹率兵勇去镇远、铜仁平，你爹就因为抱病没去成。再就是都匀战死吃，你的公公鹿丕宗因剿贼不力被革，蒋大人命你妻兄石均护理都匀知府，都匀府城危在旦夕，能否守住韩老爷心里也没底，并且远解不了近渴，就算发兵去救也来不及。”

……

与此同时，跟王乃增商量完公事正准备回内城的文祥，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只能同王乃增一起陪着两位客人说话。

荣禄回看了看落魄无比的永祥，放下茶杯笑：“博川兄，我就晓得你一定在王先生这儿。想着王先生也不是外人，只能把永祥往这儿领。”

想到文祥、荣禄和韩老爷当年都提醒过，结果官迷心窍还能没忍住，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了联顺的“同党”，年前被革职逮问，昨天刚从刑大牢来的永祥真是追悔莫及，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泪一把鼻涕地诉说：“文大人，王先生，我冤枉啊，我是被连累的……”

文祥恨铁不成钢地说：“这不是来了吗，这不是没事了吗，为何还哭？赶起来，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也不怕被人笑话！”

见永祥言又止，荣禄直言不讳地说：“博川兄，王先生，肃顺是把他给放来了，可差事也没了，连家都被抄了。要是没个差事，让他怎么养家糊，难不成真让妻儿老小吃西北风？”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大人骂得是，我糊涂，我鬼迷心窍，我……”

“博川兄，说起来永祥真不是外人，要是志行没回乡丁忧，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文祥心想当然不是外人，毕竟都是瓜儿佳氏。再想到他曾跟韩秀峰共过事，文祥盯着他问：“你想谋个什么差事？”

永祥刚从刑大牢来，都已经混到这份上了，哪敢挑剔，急忙：“什么差事都行，只求大人赏饭吃。”

王乃增跟荣禄一样觉得应该帮一把，低声：“文大人，皇上以长芦盐政文谦为贵州布政使，长芦盐运使海瑛为云南察使，命崇厚去天津署理长芦盐运使，总理海防事。要不去求求崇厚，让永祥跟崇厚去天津效力？”

刚刚过去的六天，几位王公大臣没白吵，至少都认为应该赶从关外和直隶各地调八旗绿营兵勇驰援天津和山海关，加海防。毕竟相比广东，直隶更重要，谁也不想看到洋人兵临城下。

在派谁去总理海防事这一问题上，几位王公大臣也都认为应派最了解洋人的人去，换言之应该从“厚谊堂”挑人！

最佳人选当然是前通政司参议韩秀峰，甚至已下旨命韩秀峰“移忠作孝”即刻回京领凭去天津署理长芦运同，可远解不了近渴，而且谁也不晓得韩秀峰会不会奉诏，皇上和文庆等人想来想去，最终决定命血气方刚、年富力、勇于任事的崇厚去，并且直接署理长芦盐运使而不是署理长芦运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