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乃增无言以对，因为正如韩秀峰所说，他们这两年总是给皇上报忧，却从没想到一个能帮皇上分忧的办法。

“不是咱们自个儿买，而是帮崇厚买！“韩秀峰想了想，又攥着拳：“只要能买着，就算崇厚拿不那么多银，直隶总督桂良也会想法儿筹银的。总之，广东太远，咱们鞭长莫及，但京畿绝不能有事，更不能有失，得想尽一起办法确保京畿。”

“要是没猜错，皇上十有八九会让我接着‘厚谊堂’大掌柜。至于博川，应该会另有任用。在我回书肆之前，你得赶办两件事，一是让吉禄面赶把这庄盘下来，该给多少钱就给多少钱，不能让庆贤再吃亏；二是赶命上海、香山和新安等分号想想办法，看能否从利洋行买到洋炮。”

“何从说起，我看皇上不待见‘厚谊堂’，不愿意再见博川，你王云清功不可没！”

王乃增本以为韩秀峰打算跟他商量“厚谊堂”今后该何去何从，结果一门就见韩秀峰沉脸着问：“云清兄，你这军帅究竟是咋的？”

“韩大人，您这话何从说起？”

王乃增猛然反应过来，想想又一脸无奈地说：“韩大人，乃增让您失望了，可乃增实在是绞尽脑也想不个万全之策。”

“准备打仗！英吉利都跟咱们开打了，法兰西也想借西林教案生事，咱们不能再没准备。”

想到皇上最担心的便是洋人北犯直隶，王乃增连忙：“明白，乃增明天一早就回去办。”

……

“敢问大人，怎么回旋？”

“韩大人，利洋商不一定会卖，就算他们愿意卖，就咱们的那银又够买几尊洋炮？”

“行，我这就让他们抬来。”

韩秀峰指指桌上的公文，恨铁不成钢地说：“战也好，和也罢，总得有个主意，哪怕模棱两可的也行。你们倒好的，光晓得禀报皇上西夷要生事，西夷要起衅，却不晓得该如何应对。只晓得事情很棘手很麻烦，却不晓得该如何解决麻烦，皇上自然不会兴。”

“就算想不来，上折时也不能把话说死啊！”

“说起来也怨我，怨我那会儿没跟你代清楚。”韩秀峰长叹气，起：“好在皇上只是不愿意再见博川，并没有迁怒于博川，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这些折就算不全是你草拟的，你也应该全看过，究竟写的什么呀！不是叶名琛睁着睛说瞎话，就是英佛等夷打算怎么怎么地。只晓得形势急迫，却没个万全之策，连解燃眉之急的办法都没一个！”

韩秀峰越想越郁闷，指着桌上的公文：“我当年之所以拜托你辅佐博川兄，不是因为博川不懂如何打探整理验证夷情，而是因为博川兄不太会揣圣意，不大懂官场上的那些弯弯。你倒好，成了武备院主事之后就一门心思帮着打理堂务，却忘了还有很多事比打探夷情更重要！”

“买洋炮什么？”

“我……我没什么呀！”王乃增苦着脸。

王乃增真是当局者迷，愁眉苦脸的问：“什么事更重要，还请大人明示。”

王乃增不想打扰他，脆让小山东留在这儿伺候，然后去前厅陪刘山说话。

韩秀峰气，接着：“事是了不少，可又成了那件事？拆卸好不容易搞着的蒸汽机，结果别说仿制，拆下来之后甚至连装都装不上，只能大卸八块全送这儿来了，一堆废铜烂铁，就算送来又有何用，仿制新式洋枪同样如此。几房翻译翻译了几年，翻译到现在，还是翻译洋人的邸报和那些风土人情的书籍。真正有用的天文地理和算术，一也没翻译来。

小山东和一个下人抬来整整一大箱公文，韩秀峰打开箱，取来一接着一地挑灯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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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被你们天天骂的叶名琛，不但击溃了二十几万围攻广州城的‘洪兵’，清缴了那么多长余匪，保住了两广，还有余力协济两江、湖广平所需的钱粮。我要是皇上，我一样会升叶名琛的官，一样不会待见‘厚谊堂’，一样不愿意再召见博川！”

没！”韩秀峰瞪了他一，起：“不吃了，先看你带来的那些往来公文，看完再说。” [page]

韩秀峰一目十行，看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全看完了，让小山东把王乃增请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