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照您这么说，天津那边只能靠京营，只能靠直隶？”王千里忧心忡忡地问。

韩秀峰顿了顿，又无奈地说：“英佛两国联军北犯直隶的消息没传开，要是传开了朝中的那些大臣定会群情激奋，上折奏请跟洋人决一死战。可他们有没有想过打仗不是说说而已，打仗是要银的。何况漕粮全靠海运，而大沽又是海运要冲，今年经大沽的漕粮才六十多万石，还有一大半没转运来，这仗要是打起来海运定会梗阻，到时候京里这么多人吃什么？”

他走到殿前，轻轻推开虚隐着的门，看着满是蜘蛛网和灰尘的三清、四皇、三官和元始天尊并列的九天玄女等家尊奉的诸位天神金，再抬看看破损透亮的屋，喃喃地说：“年久失修，大厦将倾啊！”

“京营一样指望不上，巡捕营号称有上万兵勇，可事实上能凑齐三四千就不错了。正在北边练的那些队，别人不晓得你最清楚不过，其实就是一帮牧民。至于直隶，督标、提标和各镇标能各五百兵就不错了。总之，没银啥都不成！”

任钰儿也意识到韩秀峰刚才那句话要是传去会掉脑袋的，急忙故作好奇地问：“王老爷，既然这儿是皇家观，为何见不着士？”

“不只是朝廷没银，地方上一样没银。”韩秀峰回：“黄宗汉临危受命，京赴任前，曾打算从两江、闽浙调些兵去广东，皇上也恩准了。可就是因为粮饷不敷，他一个兵也没调成。换言之，天津要是有战事，朝廷一样别指望从其它省份调兵驰援。” [page]

韩秀峰反问一句，转走元极殿，遥望着东南方向凝重地说：“上半年奉旨巡视海防，先后上了六诸如黄土坎等地宜修筑炮台，大沽南北炮台之间亟需修浮桥一座以便南北两岸可相互支援，大沽后大小梁应赶树立木桩修筑濠墙的折，可全因为银库和直隶司库库里没银，这些十万火急的事一件也没办成！”

“皇上难啊！”王千里不禁叹。

南苑的殿庙宇真不少，光皇上的行就有旧、新、南、团河，还有宁佑庙、真武庙、三关庙、娘娘庙、镇国寺和前这元灵在内的二十九座寺观。

但正如王千里所说，这些殿庙宇因年久失修已看不几分皇家的威仪，不只是破败不堪，有几座甚至已倒塌，连木料砖瓦都被百姓偷走了。再想到紫禁城里的殿一样年久失修，墙破破烂烂，石板铺就的地面上长满杂草，许多门都因为掉漆不像样了，韩秀峰的心跟前所看到的景象一样变得越发凄凉。

任钰儿可不像他一样为皇上担忧，而是小心翼翼地问：“四哥，洋人提的那些条件，朝廷十

“四哥，您是奉宸苑卿，这事归您。”

王千里岂能听不他的言外之意，连忙：“四爷，这儿是观，不是大厦。”

“观也好，佛寺也罢，想维持下去得有香火。可这儿是皇家苑囿，这是皇家的观，只有皇上这么一位香客。可皇上从未来过，先帝也没来过，据说嘉庆爷一样没来过，自然不会有赏赐，也没人愿意奏请皇上拨银修，观里的士要是不自谋生计，要是守在这儿早活活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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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没银？”任钰儿下意识问。

午巡视过的那几座殿庙宇一样，因年久失修，破败不堪。”

“我倒是想，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银让我咋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