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事，不过相比反复无常的小人李昭寿投诚，他更关心皇上就科场案连降的几谕旨。

皇上在所颁的上谕中，再三调“详加披阅，反复审定”，“就所供情节，详加审”，可见在彻查科场案这件事上，皇上是乾纲在握，郑亲王端华、怡亲王载垣和兵尚书陈孚恩只是奉旨办差，而跟肃顺是真没啥关系。

在城里呆着不舒坦又来南苑散心的吉云飞，轻叹：“平龄朱卷与墨卷不符的事没查绪，反倒查兵主事李鹤龄为其同乡刑主事罗鸿绎订正关，向同考官浦安代送条，浦安又托柏中堂的家人靳祥恳请柏中堂将罗鸿绎取中的事。”

“递条？”韩秀峰下意识问。

“裁纸为条，递给考官，约定诗文某所用文字，以为记验。”吉云飞放下茶杯，接着：“一般是某段的开或结尾，使用特定的字，诸如‘夫’、‘也’等虚字，为防巧合通常会订三、四，考官阅卷时拿着条细心比对，就算试卷重新誊录过，就算试卷糊了名，也知有暗记的试卷是谁的，堪称百无一失。”

“柏中堂知不知情，柏中堂有没有……有没有收罗鸿绎的银？”韩秀峰禁不住问。

“据伍辅祥说已查明罗鸿绎在考前几次拜望李鹤龄，李鹤龄随拟字，约定篇文末用‘也夫’，二篇文末用‘而已矣’，三篇文末用‘岂不惜哉’，诗末用‘帝泽’，并许诺‘如能分房，可留心看’他的文章。后来又将条递给浦安，求其照应。

结果巧了，浦安闱后见中皿卷中有一本试卷与条相符，并且文笔尚属清畅，就批写‘气盛言宜，孟艺尤佳’字样，加以呈荐。再后来草榜填后对草底，闱官误将罗鸿绎的试卷当作已中试卷还本房，柏中堂发现行便命家人靳祥将其撤下。

浦安与靳祥相识多年，就跑去找靳祥，称他房内中皿卷就这么一本，嘱咐靳祥恳请柏中堂取中，千万别撤下。柏中堂人情难却，便将罗鸿绎取中，将拟取中的第十房刘成忠之卷撤下。”

韩秀峰沉：“照您这么说，柏中堂如果没发现反倒没事？”

“哪有那么多如果。”吉云飞长叹气，苦笑：“之后的事儿说来你一定不敢相信，闱后，罗鸿绎去李鹤龄家请教拜见老师礼节，李鹤龄以帮他递条打关节为由，索要酬谢银五百两。罗鸿绎因事前没提及过银，不愿意这五百两。

李鹤龄纠缠他说了半天，他最终答应了，过了两天如数送到李鹤龄家，而李鹤龄竟嫌成不好没收。罗鸿绎只得回去再筹银，托同乡龙兆霖代送。李鹤龄收下银之后，跟浦安谎称罗鸿绎送了四百两，浦安刚开始没收，后来因为其胞兄捐官，去跟李鹤龄借银，李鹤龄说他的银存在这儿，随时可取用，浦安就这么先后取走了三百两。”

“连这银都敢收，传去真有辱斯文！”韩秀峰轻叹了一句，想想又问：“柏中堂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