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可不能再多了。”文丰稍稍松下气，又盯着韩秀峰问：“那皇上究竟是何意，打不打算让英佛二夷使臣来京？”

这个问题真把韩秀峰给问住了，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脆翻公文，苦笑着念：“三月二十九日，皇上谕令钦差大臣僧格林沁和直隶总督恒福，‘如夷船竟驶至天津海，派委明之员，迎到拦江沙外，与之理论，告以此间总听候上海消息。”

“万一西夷不听理论呢？”文丰下意识问。

“皇上说了，万一西夷不听理论，该委员即告以回明地方官代为请旨，令该夷在彼听候。”

韩秀峰顿了顿，接着念：“四月十四日，皇上密谕钦差大臣僧格林沁、直隶总督恒福等，‘夷船如至海，先行派员晓谕，如有旨准其京换约，即令其在拦江沙外停泊，用内地船只渡内河，由北塘登陆到京，仍由路至通。

五月二十日，皇上密谕钦差大臣僧格林沁、直隶总督恒福等，‘如果夷酋到津，直隶总督告以额尔金在上海曾有照会，留桂良等在南等候，俟伊回南议事，此时改换夷酋来，自当静候桂良等回至天津，再与商办一切。”

见文丰若有所思，韩秀峰又念：“前儿上午的谕旨是，若英使至天津，派员晓谕令其停泊在拦江沙外，告以桂良等已由上海启程，不日到津，即可会商一切。如该夷请另派员前往，可告以各国和约，皆系桂良等经手办理，他人不能知悉。”

文丰听得暗暗心惊，楞了好一会儿才起：“明白了，谢老弟提，也请老弟放心，这些事我左耳右耳，绝不会半句。”

“大人这是说哪里话，大人您乃秀峰的上司。”

“在外人面前老朽是老弟的上司，在这儿不是。”文丰当年不但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甚至跟庆贤他阿玛一起跟洋人打过，并非朝堂上的那些迂腐之辈，是越想越担心，竟喃喃地说：“是战是和，举棋不定，再这么下去，搞不好去年之事又会重演。”

韩秀峰这两天也在寻思这个问题，想到僧格林沁那个倔脾气，沉：“应该不会，毕竟僧王不是谭廷襄，也不是桂良，当断的时候他会断的。”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海形势瞬息万变，要是洋人蛮横无理骤然起衅，他就算想请旨也来不及。”

“可这仗能打赢吗？”

“英佛二夷这次只派来两千多兵，可见有多目中无人，古人云骄兵必败，何况朝廷为此已准备了近一年，所以我琢磨着应该有五六成胜算的。只是……只是……只是这次能打胜，不等于下次依然能胜。”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这么过前这一关。”

“大人说得是。”

文丰打听到想知的，觉得不宜在此久留，脆起：“韩老弟，老朽跟外的那些郎中主事早代过，你在这儿缺什么尽跟他们开。”

韩秀峰连忙躬：“谢大人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