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摊丁亩并非雍正后才开始的改革，从明朝万历年间，就有零星地方在作改革尝试。】

李肆明白了，这老秀才朝中有人呢。

老秀才看着李肆，目光也异常复杂，十七八岁的小，有读书天才，有诗赋天才，却难得有事的天才。这李四草民一，两袖清风，靠着一张嘴，就能压得一县之主低，而他不过是趁势最后推了一把，让事情能有了结果而已。不是看着这个李四长大的，老秀才几乎都要怀疑他从娘胎里就开始历练尘事了。

李朱绶瞪住李肆，目光里满是哀怨，那该是在说，嘛你不早说自己是段老秀才的门生？

县衙里，李朱绶这么对罗师爷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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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肆叹不已，虽然知老秀才是个名人，可几句话就让李朱绶服服帖帖，办到了他必须要连哄带骗外加大赌一把才可能办到的事，这可不是一般的什么名人。

李肆心中虽也讶然，却大致有了底，这段老秀才，估计是放心不下他，赶来助拳的。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靠了老秀才的面，才完成最后这临门一脚，可结果终究是好的，李肆松了气，然后开始期待起第二天的到来。

“请段老教我……”

“光靠我是不行的，没有你之前给他的压力，他也不会如此果决。毫无依仗，却能到这一步，李四，小小年纪，行事却如此老到，莫非你真是在矿里被石砸开了灵窍？”

“真要朝中有人，才好官哪。你瞧，如果我能早知粤省人事，白蛮正为自己的而焦烂额，我哪还用顾虑他？那个钟上位，我早就想好好收拾一下了。没了后顾之忧，我更可以借着这大势，把杨家那帮世胥狠狠削削！”

段老秀才背着手淡淡说着，李肆也不由地在心中暗竖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

“此事说来也简单，只是得施以雷霆手段，此外，还可将白总兵牵扯来，放心，此时他也急得如锅上的蚂蚁，此番清理，其实也是在帮他。”

“段老先生，是你老师？”

“我么，不过是当年帮着田克五田从典筹建浈书院，有一些情，一直到现在都还有书信往来而已。偶尔为了消灾解难，把他的书信拿来亮亮。田克五现在是正三品的光禄寺卿，虽然离馆阁还有段距离，可他的招牌，对七品知县来说还是用的……”

李肆心中咯噔一下，这老秀才，随就揭了真相……

李肆无辜地耸肩，既是对老秀才，也是对李朱绶。

老秀才的视野见地果然不同凡响，开就：“广东府县风波，已不止是杨冲斗之事，新安知县金启贞也被牵扯上了。罪名虽然都是贪赃聚敛，可背后却都跟各县摊丁地的谋划有关【1】。李大人如果也在这钱粮之事上了纰漏，即便只是风声传了去，满丕也会将大人你当作杨金一党，一参劾，到那时候，纵然有力起复，也无力回天。”

“那个赖一品……必须死！”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了，李肆和老秀才了县衙后堂，李朱绶还特意送了来，临别时，更是一脸灿烂地拍着李肆的肩膀，语带欣地说着：“一笔带不二李，说不定你我还是一家李，后生可畏呀……”

罗师爷也一反常态地怂恿着，可不必他再添柴，李朱绶已经是一脸狰狞。

李朱绶赶放低了姿态。

“如段老先生所说，广东政风险峻，为了东翁的前程，这事，就得绝。”

老秀才呵呵低笑，话里还带着自嘲。

，我老师这是来帮大人您斟酌了。” [page]

问话中还带着惊疑，不等李肆回答，气吁吁的老秀才就现了，一边着，一边抱怨着：“李四你个混小，把老师丢在后不，就一个人闷赶路。老师我雇了骡，也没能追上你！”

听到这话，李朱绶再次仔仔细细打量着李肆，像是才见到他似的。

“此事哪是小能左右的？不过是借着大势而已，倒是李大人怎么待老师您如此客气？”

李朱绶倒了凉气，之前只是隐约觉不妙，而现在老秀才一番话，终于把形势给说透了。这可不止是欺君昧上的罪！今上宽仁，只是个人之罪，寻得机会，还能起复，当年田从典不就是因祸得福，才从一个小小知县一飞冲天了吗？可要是被卷下这场风波里，跟杨冲斗金启贞一党了，那就真的再没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