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们的确是缺钱了。”约瑟夫想，于是便说：“大概有一千……不，是一千五百里弗尔。”

“啊，先生。”范妮用手背了泪，然后平静了一下，回答，“革命后的粮价格虽然了很多，但是因为贵族之间的那些聚会少了，很多以前为了排场必须的钱都不用了，反倒是更容易支撑了一些。只是最近价突然上涨得厉害……”

“嗯，我读的书不算多……”范妮说。

“没问题，我会让人把需要您整理归类的东西给您送过来的。”约瑟夫说，“我过几天就要离开黎，去土了。我可以给您写信吗？”

“另外，啊，范妮，我不想提让您伤心的事情。不过，您知阿芒的墓地在哪里吗？这两天如果您能有空，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他。”

“那好吧。”约瑟夫叹了气，“范妮小，你知我和约瑟夫是朋友。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他帮助过我。我们科西嘉人一向信奉，谁给了我一滴喝，我一定要帮他挖一个井来报答他。更何况，阿芒给我的绝不只是一滴，而我拿来的更远远不是井。范妮小，您要知，我只是真心的想要帮助阿芒的家人，并不是在施舍什么。”

说完这话，约瑟夫立刻就后悔了起来，这话似乎又在碰人家的伤心事了。于是他上采取了另一个常用的手段，那就是转移话题。

范妮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但她并没有推开约瑟夫，也没有扑到约瑟夫的怀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无声的泣。

“啊，这当然……当然可以，先生。”

但是范妮却不敢哭声来，她只能无声的泣。泪不断地从她的睛中落下来，她的肩膀也不住的抖动着，就像在暴风中的一棵小树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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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妮小……您不要太伤心……有些事情……”约瑟夫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他都没有安一个失去了亲人的小姑凉的经验。

“这么什么，”约瑟夫笨嘴笨的试图安她，“我是阿芒的朋友，你就可以把我当成哥哥……”

在这样的一个时代，要遇到这样一位很有“自立自”的味的姑娘可不容易。约瑟夫在范妮上隐隐地觉到了一些上辈熟悉的东西。于是他叹了气：“范妮小，您能书写，能创作，读过不少书吧？”

“像她这样的女孩，若是在后世……”约瑟夫不知怎么的就生了怜悯之心，于是他试图开安她：

“范妮小，嗯……我是说，如今，你们是怎么维持生活的？”约瑟夫问。

“这……先生，我知这个工资实在是太了一。不过……我不瞒您，现在因为爸爸妈妈的病，我的确很需要钱……我会努力工作的……但是我并不能离开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停住了泣，很不好意思的说：“先生，对不起，我没能控制住自己……”

“啊，范妮小……”约瑟夫说，“我不知阿芒有没有告诉过你，他有一笔钱，放在我那里。”

“我明白，所以我很激您，但是……”范妮依旧摇了摇。

“那么，有一件工作，我想要托付给您……”约瑟夫一边说，一边开动脑想，到底能给这个姑娘一些什么事情，“啊……我那里有一些文献，需要找个可靠的人帮着整理一下。这事情难度不大，但是很繁琐。没有受过教育的人不了，受过教育的人又不愿意。我自己也没时间。啊，您能帮我理一下这类事情吗？我每个月付给你三百个里弗尔，您看怎么样？”

范妮听了，便抬起来望着约瑟夫：“先生，您说什么？哥哥有钱在你那里？有多少？”

“见鬼，我完全不知该说什么。”约瑟夫心里想。他伸手在袋里摸了摸，不过他并没有带手绢的习惯，所以自然什么都没摸到。于是他只好手足无措地看着范妮哭。不过他看范妮哭得厉害，便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她亚麻的发。

范妮摇了摇：“波拿先生，您真是个好人。哥哥有您这样的朋友真是太幸运了。不过我了解我的哥哥，他的手上任何时候，都不会有超过两百个里弗尔的钱。当然更不可能有一千五百里弗尔的钱放在您这里。”

了太多的愁苦。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人，可以直接和她说起这些不能说的事情，她的泪一下就涌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