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已经不是封凛能参与的事情了，其中的细节，也只有君和他手下的第一谋主张孟谈才清楚，甚至连贡都不甚明了。

不过这回来，封凛却推开了投怀送抱的舍吏之女，径自吩咐舍吏安排一个二三十人共睡的大屋，并准备好吃和、酒、灯烛。

封凛暗暗琢磨：“若是换了平日。就算君能顺利夺取此邑，也会被卫人发觉。很快调遣大军围剿，诸侯中也无人会支持吾等，此举是为死路一条。但如今晋、卫战，晋国三卿正在率军攻卫，若是乘势夺邑，吾等便不算是卒，至少也是帮助晋国的义军！”

封凛别说睡觉，连坐立都有些不安，他不时起踱

临行前赵无恤与他约定：“你先行启程一天，到六月五日混甄邑，吾等夜后就率渡过濮，从北岸到甄邑，夜路两个时辰可到，我会带人潜伏到邑外的桑林等待。” [page]

封凛自然是有苦衷的，他此次来甄邑，是大事，立大功的，可不是享乐和恋情切的时候。

“我想让你再次诈扮商贾，带着田贲手下的悍卒们混甄邑，在邑内合我取城，事若能成，你当为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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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贲悍卒勇无敌。有他合封凛，加上甄邑松懈的守备，成功的可能极大！

褐衣佩剑。偶尔也有冠、宽衣博袖的士大夫乘坐双驾辕的大车经过。颇为拉风，那是本地势力最大的氏族甄氏的车驾。

“汝等若能顺利混邑中，可在三更时分让悍卒夺取南门，并举火为号。一见火起，我便会军全速前，你们在内之，我在外击之，此邑定能一鼓而下！”

或许，君还另有后续的计划？

舍吏和他的长女闻言嘴一撇，这貌恶的商贾上次来时还手阔绰，住的是上等的居室，睡榻，甚至还招女闾里的硕女来侍候。可这回再来，虽然带的人多了，手却也徒然小气了起来。

……

卫人亦好货，虽然对外也称舍吏，但不同于晋国派小吏理，这里其实是私人开设的。封凛上次来此已经和舍吏混熟了，甚至还了几枚刀币，尝过他未嫁长女的滋味。

邑中街市、里闾遍布，都用矮矮的墙垣或篱笆分隔开来，封凛轻车熟路地带着众人从大绕小路，又从小路上大，最终来到了专门供应外来商贾暂住的馆舍内。

早在赵无恤派他第一次来此时，封凛就猜测君要对这里下手，果不其然，在陶邑侈靡之业开张的那天，赵无恤再次召见了他，让他此行的领之人。

封凛在被贡一番劝说后，也死心塌地地留下来了，看这支亡队伍在宋国、曹国期间整整壮大了一倍，还解决了财源问题，日后肯定也会招揽更多的人才。所以，潜甄邑虽有危险，却也是他封凛为君立下大功，谋取地位的机会！

不过封凛觉得，想要凭借夺下甄邑之功返回晋国。实在是不太可能。毕竟除了赵氏外，其余五卿都或明或暗地参与了驱逐赵无恤之事，更别说新任的下军佐范吉与赵无恤有杀之仇，而他们的主心骨范鞅也吊着一条命垂危未死，想回去的话，至少要让五卿无话可说。

夜已近三更。在舍吏安排的大屋内，墙边有几个破旧被褥的床位，其余都是从邑外收来的稻草。一盏特地讨要的陶制灯烛在大屋中央闪耀，是这漆黑的夜里唯一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