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了一饱泥土味的空气，放弃了抬的**，嘴里又嘟哝了声「的」，意识飞快地向无底的渊坠落下去。

「哧」的一长串声响，李珣的剧烈地搐了下，见就要摔碎的神智，忽又开了一线天光。

恍恍惚惚中，似乎有一个低弱的声音在耳边轻喃。

内容非常奇妙，是一篇琅琅上的韵文，起承转合之间，莫不合乎节拍，起落有致。

李珣暂时分辨不清其中的真义，只是觉中里面、刚柔之类的字儿特别多。

渐渐的，他明白得多了些，又觉得语句的节奏忽快忽慢，快时如急风骤雨，慢时又一字三折，奇的却是每个发音都清晰可辨。

这话音似乎有着惊人的力，他内成一团的元气，随着音节的动，自发地剖分，升降玄关，渐渐地，竟是井然有序起来，痛苦也渐渐消褪。

李珣这时候当然明白是谁在帮他，不敢中止真息动，只是随着外界的音符节奏，稳稳地行了数个周天，确定火已经再度敛藏，这才缓缓地直起，恢复成坐姿。

他先吐憋闷已久的浊气，然后拍拍脸颊，挥去沾上的泥土，也顺便让自己的神智更清楚一些。

散人在一边饶有兴味地看他的动作，并没有开的意思。

等到李珣觉着自己恢复了冷静，这才抬起来，睛直勾勾地看着散人，开第一句话是：「有没有人跟上来？」

散人对此颇惊讶。

她本以为李珣会急不可待地询问自己的状况，很显然，她看低了李珣的警惕。

惊讶之余，她极笃定地摇。

李珣没有半儿放松，接着又问：「那家伙是何时、怎样蹑上来的？」

散人知他说的是那个落羽宗杀手，不过在这件事上，她并没有发言权。

想了想，她还是实话实说：「这件事，你不该问我！」

李珣冷冷地盯着她，那神像是一条待人而噬的毒蛇，偏偏脸面无波无纹，沉凝不动。

看着李珣此时的模样，以散人的胆略，心中也不免微有寒意。

无疑，这必是李珣情绪爆发前的最后一线宁静，现在的李珣，需要一个迁怒的对象，所以，她已经好了受辱的准备。

但事实再次乎她的预料，李珣只是静静地垂下眉，似是看着地面发呆。

这就像是一波临近登陆的飓风，在及岸的剎那，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散人却「看」得见，那风暴正积蕴在李珣心中，轰天咆哮。

最终，李珣咧开了嘴，低低笑：「也好，雷喙鹰所言不虚，也不用那边再确认了。」

顿了顿，他轻赞一声：「落羽宗，殒生印，果然名不虚传！」

随着他这一声低语，周围的空气似是猛地瑟缩一下，天也暗了些许。

周围的气压沉闷得让人不过气来，散人讶然看去，只见得李珣抬起了脸，颊侧肌微微搐，一个又一个冰碴般的音节，从他仍显苍白的双间逸来。

「由俭奢易，由奢俭难，古人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