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并肩行去。

李珣看着这两人的背影在雾气中渐渐淡了，才嘿笑一声，摇摇，转走向馑长老所居之。

作为幽魂噬影宗硕果仅存、在世近五千年的超级长老，馑虽然表现得修为平平，又有些老糊涂，却依然有着极为崇的地位，可说是包括冥火阎罗在内的所有人的长辈。

她也是唯一一个有资格长年居住在湖心岛心的长老，其居临着宗门重地虚昧厅，同样达地下数十丈，只是远不如虚昧厅那般戒备森严罢了。

李珣一路行来，碰到的弟无不恭恭敬敬地打招呼，显他在宗门的地位越发地稳固。

了一刻钟时间，他来到馑居，没等他敲门，厚重的石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只是，门后不见一个人影。

李珣眉皱起，他本能地调动起幽一，稍警戒，同时凝神打量着室内情况。

作为修人，馑室内的布置还算中规中矩，厅堂比较简朴随意，一览无遗。只是通往里间的门，被一席厚厚的半旧帘挡住，看不到其中情形。

然而，李珣却听到其中似乎有人声，很怪的人声。

尖着嗓，扯着调门，在那里依依呀呀地唱。偶尔会响起一声公鸭嗓般的嘎嘎笑声，还有几声淡淡的咳嗽。

李珣眉稍又松，最终还是稳步踏了去，顺手关门。

慢步走到里间门前，掀开帘，朝里一看，他了。

正对着他的，是一个颇有些规模的大镜，占了墙的三分之二大小，其中人影闪动，拿腔作势，竟是搭着台唱戏的。

通玄界有这样的吗？

目光在镜中诸人影上一扫，李珣当即确定，镜中的场景，实是在人间界。

恰在此刻，台上一位旦角唱到佳，台下轰然叫好，那人声鼎沸的闹情形，他也是多年没有见了。

而屋里的两位也不甘示弱，似乎全不知李珣走来，齐齐拍了一掌，叫一声：「好！」

只是，一声叫，接着便是连串的呛咳，其撕心裂肺，令人听了便觉得咙。

李珣暗叹一气，窥了个采稍逊的空档儿，低声：「宗主，长老，弟到了。」

其中一位没反应，倒是向来「耳聋」的馑长老回过来，嘎嘎一笑：「好啊，百鬼小来了，来，坐这儿来，这戏正到演到好时候儿，一起看看？」

李珣也不推托，，坐在馑旁边的石凳上，目光却不看向镜中，而是侧着掠过，隔着馑，看正病怏怏地卧在躺椅上的那位─冥火阎罗。

似是没有觉到他的目光，冥火阎罗陷的眸直盯着镜，看戏看了神。

李珣想了想，也将注意力放在了这戏上，看到这儿，嘴边微微地翘了起来，他知这是哪戏了。

小时候倒是听过的，叫什么忘了，大意是讲那些已用烂了的「皇帝微服私访」之事。

私访也就罢了，偏偏还调戏良家妇女，让村姑民女之，一跃枝变凤凰，其荒唐，不值知者一哂，只是闹罢了。

其中真有趣，是一个绝妙的反讽。

一个从未见过皇帝的民女，照着戏里的模样，要一个真正的「皇帝」学所谓的皇帝样。

且不论戏中人如何，观者应知，这非但是讽刺戏中人、戏本，甚至连作者本也给讽刺了去，一层着一层，确实妙极。

看到这儿，不只是李珣，便是冥火阎罗也笑了起来，而且不顾呛咳，笑得分外恣意豪放。与他平日神态，大不相同。

这时候，他也第一次与李珣说话。

「百鬼，你觉得这戏里戏外，怎样？」

李珣微微一怔，方笑：「夏虫语冰，井蛙说海，识见有上下，同看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