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常般轻声：「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挖你的老底……过程很有意思，长老是知的，当然，也只有她才知。」

李珣的目光飞快扫过馑那张老脸。这个被宗门弟公认为「老糊涂」的老太婆，在李珣心中地位再度攀升。

受到李珣的目光，老太婆笑呵呵地朝他了，向来昏的老，此时看来，怎么都探不到底。

也许是明白李珣的心思，冥火阎罗微笑：「别看长老平日里那般模样，其实，她老人家修行五千余年，堪称此界最老资格的前辈之一，也是本宗最不可或缺的两人中的一个……」

「不可或缺？两个？」李珣来了兴致：「另一个是哪位？」

「自然是我。」冥火阎罗微笑，他指着自己的，着实不客气：「在此界，一个宗门，若想尽可能长久地延续下去，有两样人绝不可少，你可知？」

这算是自自擂吗？李珣想了想，终于还是摇。

冥火阎罗削瘦的脸上笑纹加，笑声掺杂着咳声，怪异的声浪在室内回响：「当然，我也承认，我与长老并非是典型，但有个例，你一定清楚─明心剑宗，钟隐、清溟，你必是熟悉得很了。」

不理李珣有什么反应，冥火阎罗续：「他们两个人一师同，成就却是截然不同。钟隐天资绝世，不过千年时光，便霞举飞升，为宗门立下了好大名声。

「清溟，稳中有升，平日低调，关键方显锋芒，一击中的，亦是其宗门的人杰之。我问你，若你是他二人师长，会将宗主之位传给谁？」

好问题……李珣觉到其中大有意，故而细细思量之后，方：「清溟。」

顿了顿，在冥火阎罗的目光下，李珣续：「且不论情适当与否，钟隐修太速，若非心有牵绊，恐怕早早便要破界飞升，他是闲散之人也就罢了，若为一宗之主，恐怕便使得宗门动，未必是福……」

说到这儿，李珣脑中灵光一闪，忽地想到了什么，一时间却分辨不清，中也就自然而然地停下来。

冥火阎罗抚掌而笑：「你明白了。钟隐天资奇，修行必速，为宗主则稳健不足。更重要的是，钟隐这一生，可收过一个徒弟没？」 [page]

李珣心中揣，嘴上则漫声：「自是没有……」话说了半截，他前一亮，猛然抬看向那病痨鬼，心中已然大悟。

「不错，修行过快也就罢了，可是快到连教授徒弟的时间都没有，如何还能保证宗门传承绵延不绝？在这一上，清溟就在行得多！」

「正是如此。」冥火阎罗咳中带笑：「清溟为一宗之主，很是了得，虽然上一辈老的尽去，却依然能维持宗门实力不衰。

「你看他传承三代，首代有钟隐不说，第二代是连霞七剑，加上几个了不起的外门弟，再过几百年，实力便隐为此界耳。至于第三代，哈，也是群英毕集，好是厉害，他这宗主得比我可要好太多。

「其实，我也是有机会的……若是鬼师弟不去得那么早，我又何必一手担着宗主大位，一手又刻意，以致天劫加，生不如死？」

冥火阎罗中的「鬼师弟」，正是那位敢与钟隐一较低的鬼先生。

说到这个名字，室内的气氛倏地一变，老太婆叹了气，有气没力地挥挥，让镜中的影像及咿咿呀呀的唱腔都淡去了，石室内只余下冥火阎罗嘶哑苍凉的低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