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莫不是说我目光短浅，不知谋算？又或是心不成，缺了决断？

他心中忽有一线灵光亮起：「未见得坏，却也没什么好。世上之事，还是这不好不坏的糊涂账居多，动念作了，便是明白的，也成了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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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人边冷诮之意大起，目光盯着李珣脸上，旋又微笑：「那么，明白和糊涂的分际在哪儿，你可知？」

李珣挥手打断她说话，脸上似笑非笑：「我明白了，你是在说我对待单智，该谨慎时不谨慎，该狠时又不狠，首鼠两端，自取其辱，是不是？」

糊涂的便不必再说了。你觉得，你是明白呢，又或是糊涂？」

散人手上劲力稍重，语气却越发从容：「你我都是常作损人利己之事的，但这话却还是要分辨清楚。天下事从不是非黑即白，自然也不能简单分成「利」与「不利」。

「本来辨不清的东西，要分辨清楚。自以为个明白，事实上是越发糊涂，直至不可救药。」

「明白人不一定能飞升，但飞升的必定都是明白人。一个糊涂，就算他有钟隐那样的修为，也早晚要死在天地大劫之下。」

乍一看是询问，但刚刚她说得那么清楚，若李珣再回答不上，便可以剑自尽了：「不在「利」或「不利」，也不在「辨得清」与「辨不清」。关键在于，知什么时候可以辨清，什么时候不可辨清……」

李珣扬起了眉。那还真说不准结果会如何。不过，这也扯不到那些还不知能否过冬的鸟上吧。他本能地多想了几层，越发觉得其中大有玄机，不由认真地思虑起来。

散人对李珣的气不以为忤，面上笑容亦是不变：「若是只想着全保命，又谈何突破、飞升？其实你只要待在雾隐轩中，藏上个千百八年，保证没有人能奈你何，那就是最明的自保之，可你愿意么？

懂轻重懂

偏偏这些事又是随可见，避也避不开，那又该如何行事，才能有利于我？」

散人轻轻一笑，十指灵蛇般移到他肩后，轻轻动，透过数意，活络经脉，然后方：「这终究是小事，你能联系起来，倒是难得。只是天下事，也不都是这么简单。退一万步讲，就算全是这些清楚明白的小事，你能保证，一百件中，件件都辨得清，得好？

这些念似乎哪个都有些理，但哪个都不能尽解其意。转了一圈，他的思绪又回到「明白和糊涂」的问题上来：「若我真毁了那些鸟巢，是糊涂还是明白？那必是糊涂的，然而了似乎也没什么坏……坏？」

「哦？今日虽如此，可若是你心情烦闷时，有个乌鸦呱呱叫，你也不？」

散人闻言笑：「冬去来，那些鸟雀长成，叽叽喳喳，岂不聒噪？」

这条思绪恐怕比刚才那篇文章还要复杂百倍，李珣想得多了，却觉得越来越糊涂，恍惚间觉得，这似乎便是传说中推演天机的神通手段，只是他现在悟到的，恐怕连都算不上，自然是越想越，最终茫然不知所措。

李珣想笑，但终究还是没有笑来。以他此时的层次，已经隐隐约约觉到，这三字的背后，某难以言的压力，汩汩动，无休无止。

「只要其中有一件得差了，当即利害互换，由此牵扯到的变故又有多少？更不用提，占大半数的那些辨不清的利害，你又该怎么法？」

「不多事？」

难得这般气！此刻的散人，绝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即便李珣只需一个念便能让她灰飞烟灭，但看她此时的言语气度，一时间竟神为之夺，忘记了二者之间那微妙尴尬的关系。

还是境界尚低，看不到其中玄奥？」

散人笑容里分明有些狡黠：「说来也简单，不多事，仅此而已。」

不自觉翻了个白，李珣真是给气得乐了：「无聊透！闲着没事我它们聒不聒噪！」

「不然，你看镜宗，有几回替自己谋算？世事大多还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同样的事情，换个角度来看，便是大大的不同。说起来，这也是全保命之啊！」

「所以，我们下说的，绝不是什么全保命的法，而是迎难而上，逆天改命的理。」

旁的也就罢了，那「全保命」一，李珣便忍不住大笑起来：「别人说还好，你说这个词可就荒唐得很。嘿，全保命，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李珣沉一会儿，方笑：「照你的说法，那镜宗窥探天机，趋利避凶的手段，反倒让他们都成了一堆糊涂？」

「想清楚，是最简单不过。」散人微微一笑，腾手来，玉般的手指转了个方向，指着窗外一株树，上面枝桠间有几个鸟窝，在冬雪中黑忽忽的颇是显：「你将这些鸟雀的窝巢打破如何？」

「所谓「不多事」，说得更白些，就是有把握的事，没把握的事躲！

稍稍提起了兴趣，又不满散人故玄虚，李珣低哼：「在你里，我是明白还是糊涂？」

李珣沉良久，却也找不到一个禁得起推敲的办法，只能虚心请教。

这绕令似的领悟让李珣忍不住想笑，散人却微微颔首，正：「此间还有一节。天地无限广大，而人自限，世上诸事「利害」终究还是辨清的少，辨不清的多。由此更可延伸两件事：辨清了，怎么；辨不清，又如何？」

李珣瞥去一，见上面分明还有几只幼，便皱眉：「这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