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灵一下就站了起来，定一定神，见是来客了，慌忙笑脸招呼：“失礼失礼，小店偏僻，怠慢了客官还望海涵！”说着就躬执了一礼。

沈钧看着好笑，这掌柜倒是很有意思，虽在京郊乡僻设了一铺，却是个中年书生模样，文弱清瘦，方巾，一灰布直裰，说起话来文质彬彬，甚是懂礼，一都不像往常的商贾。

再看他方才睡觉所压着的书居然是本《孟》，那封都已有些破败，心想这书必然是常翻的，想来这掌柜的也是个秀才。沈钧虽然在江湖，但一生最敬读书人，见那掌柜给自己行礼，赶忙还了一个。

且听那掌柜问：“客官，想用什么？”

沈钧此时肚空空，：“三个馒，一壶酒，一只烧，两盘小菜。”掌柜听完立刻去后厨吩咐了下去。沈钧解了剑，置于桌上，正襟坐在那里，只稍片刻功夫，酒菜便已上齐。边吃边与掌柜闲聊，：“掌柜的，见你谈吐不俗，想必也是有功名在的读书人，如何在此上了生意？”

那个掌柜摇苦笑，：“不瞒客官，在下曾经的确是有功名的，只是，世态炎凉，得罪了不该得罪的，牵连了不该牵连的，以致家中落，在此个营生得以苟活，哎，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听得话中委屈，想是遇见不平之事，于是沈钧又：“掌柜不妨说来，即便在下帮不上忙，说来也好叫你心中畅快一些。”

这掌柜心中郁结已久，见沈钧样豁达，也不知怎的，竟是要一吐为快，且听他：“客官，此事说来话长，何况这其中牵连人若与你知晓，怕给客官惹上麻烦。”

沈钧好奇心更甚，：“无妨，在下晓得轻重，自不会往外说去。”

那掌柜叹了气，：“也罢，那便说与你听！不瞒客官，家父宗林原本在督察院供职，官至佥都御史，在下也的确考中过举。本来以家父的关系，本不用苦读多载，考取功名，若是疏通疏通，也能走个捷径，在朝中混个一官半职，可是家父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在下亦不愿那腌臜之事，否则真是枉读了那些圣贤书。去年开，家父见门达行事日益猖狂，祸朝廷法度，实在气愤，于是一纸奏章递到皇上面前，将门达参了一本，无奈皇上亲信门达，最终是不了了之。可也因此，门达将家父记恨上了。命令锦衣卫四织罗家父贪腐、大逆的证据，日夜于我府上监视监听，闹得家中犬不宁！”

沈钧见他顿住，一脸苦涩，忙问：“后来如何？”

“哼！家父一正气，刚正不阿，那小人实在查无可查！”那掌柜心中气愤，随即苦笑：“后来也不知是从何探得，原来家父与那几年被治罪死的石姓叛贼是八竿打不着的远房表亲。皇上耳，听不得一关于叛贼的人事，便命门达将家父下了诏狱，那所在如地狱一般，即便能活着来，下场好的也要丢了半条命。家父上了年纪，怎禁得如此酷刑？无奈之下，只得变卖家产，找人疏通了关系贿与门达，这才将家父救了来，最终家父被去了官职，连带我亦被革了功名，万幸是保住了命，但如今也是久病缠，在下不得已此地些营生，也好给家父治好。”

沈钧听得愤慨难当，中起伏，但官场的腌臜事他是无可奈何的，只：“天不公，天不公啊！”

掌柜连忙致歉，拱手说：“都已是陈年往事，说来给客官徒增了许多烦恼，实在是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