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杜诚背对着走廊，对着敞开的窗手里着一颗烟，佟夜辉从房间里来，他转过，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忽然扔掉手里的烟对他说：“抱歉，夜辉，我没想到是这么糟糕的情况。”

佟夜辉熄手里的烟，用双手覆盖着脸颊搓一番：“我倒觉得这样也好，如果躺在里面的是我，真正难熬却又要是憾生。”

杜诚问他：“夜辉，累吗？”

圣诞节很快就到了，憾生的放疗过了几天，这几天她在恢复，神好了很多，佟夜辉提前几天就说要在这天带她去走走，她很兴。

很久后杜诚忽然就嗤笑了一声：“命运这个东西，真是人。”他转看向佟夜辉，佟夜辉消瘦了不少，修长的支撑在衣服里，明显有些飘，目下一层重的影，只是目光依然幽暗清明，内里透一力量。

杜诚虚弱的笑笑：“其实跟她没关系的。”

闷闷的“嗯”了一声：“你要见他吗？”他问。

吃过午饭她就开始收拾，她把佟夜辉给她买的衣服通通从衣柜里拽来，摊到床上，换来换去的折腾一番，最后决定穿一件大红的大衣，最鲜艳的彩，傍晚之前，她还给自己化了妆，粉红晶亮的膏遮盖了没有血的，桃红的腮红让她看起来很健康，她给自己带上一白的线帽，整个把脑袋罩在里面，她把自己装扮的最女人，柔和的光线下，她看起来很漂亮。

杜诚走到憾生的病房门，低站立一会，最终还是转过来对佟夜辉说：“我不去了，我想憾生也不需要我的歉，我欠她的就让我一辈欠着吧。”

佟夜辉回房的时候，憾生已经又睡了过去，他把自己收拾净了上床把她搂怀里，收伸她睡衣里摸着她涩的肤，一寸一寸的丈量着她的，憾生翻了个，面对着他在他后背安的轻轻拍拍他，佟夜辉把嘴贴近她的耳朵低语：“你不能丢下我。”憾生轻微的叹息。

佟夜辉望着他，然后说：“其实憾生不会记恨你的。”

佟夜辉牵起嘴角笑了笑，不知怎么回答他。他找了一张休息椅坐下，望着对面的杜诚：“所有的事情，你都看着理吧，你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就那样吧，我没那个心力了，你懂的。”

憾生在镜前转过来对佟夜辉微笑，合着她装扮了一个下午的佟夜辉也看着她笑的很明朗。他们各自装扮的致在夜晚来临的时候一起挽手走医院，像一对正在恋中的普通的情侣。

“是癌症吗？”杜诚问的声音带着侥幸的试探。

“要走了吗？”佟夜辉抬问他。

杜诚无语片刻，默默的转过，这样的两个人，他平生唯一所见，而且他还参与其中，到最后，他连说一句惆怅惋惜的话在他们的面前都是矫情的，他什么也说不来缓慢的站起。

“好。”佟夜辉应了她，仔细把被角给她掖好起走了去。

杜诚转走了，他很大，背影依然笔，却有一消沉之意，佟夜辉一直目送着他消失在走廊里的影了，杜诚终其一生都没有对憾生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他留给憾生的永远是一个背对着的影像，带着他对她一生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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憾生把巾放回一边的桌上，彻底放松的靠回床，她微微笑着，睛看向屋：“没必要了。”

杜诚确实是懂的，他和佟夜辉本来就是同一类人，他们善于用最短的时间经营一条直线，但是佟夜辉的人生里偏偏遇见了憾生，他虽然努力的修正但还是在最后不可抑制的脱轨了。

杜诚在佟夜辉的边坐下，递给他一支烟，两人上，长久的一阵沉默，后来杜诚说：“那时候听你在厦门跟我说憾生还活着，我心里还轻松过一阵，想着你们最后能在一起多好的事情。谁知却走到这一步。”

这样的场景，他们每天晚上都要重复着一次，憾生从来留给佟夜辉的都是一声叹息。

“嗯。”佟夜辉沉闷的应他，杜诚手上一抖，长长的烟灰散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