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压低声音，一脸嘲讽地盯着孟破天，“那你知不知那些，那些喜，我也不，不想，不要？”

孟破天怔怔地盯着她。

“你看你喜的人追逐我，就觉得我幸福，问题是那是我想要的吗？就好比这酒，喜喝的人觉得喝了胜神仙，不喜喝的人喝多了只想吐，人生质量，不是以拥有来计算的，是以幸福度来计算的！”

“你……很幸福呀……”孟破天打着酒呃，“你是女王……”

“女王又怎样？”

“知我一开始是个怎样的女王吗？”

“傀儡，木偶，洋娃娃，不能有任何个人意志，傻乎乎地想争取自由，却被所有人反对所有人陷害，你看过站满整个玉照广场的抗议人群吗？你听过数万人狂呼女王不死帝歌不宁吗？你见过有人死谏只求你死，死不瞑目的尸首就倒在你脚下吗？你经过好友背叛，人背叛，一无所有，孤放逐吗？你有过一刀心的人膛，那一霎却像自己在死去的觉吗！” [page]

“如果这样的女王叫幸福，特么的你愿意当吗？”

孟破天嘴角的酒涌了来，傻乎乎地盯着景横波，女王以前的事情她隐约听过，但没听过这么细致的版本，人对于他人的苦痛总是漠然的，更多只觉到自己的痛，此刻她忽然觉得寒冷，好像也看见了那年帝歌膛的冰冷的雪。

“有那么多人跟随你……”她弱弱地，也不知是辩解，还是忽然想安她。

“对，有那么多人跟随我，但不要和我提情，他人对我的喜，有的是友谊，有的是喜，但我最想要的那样东西，它从帝歌雪夜那一夜就被挖去，到现在还没填满。哦不，填满了猜疑、无奈、寂寞和不解，你特么的唧唧歪歪哭哭泣泣羡慕我好命，怨念你自己没人，我勒个去，你不就是想要一个人他不要你吗？你难不知我也是想要一个人他死命逃？他装背叛逃，他装死逃，他神鬼没逃，他cos千面逃，他不仅逃，还不给我碰，不给我笑，不给我睡，想睡我得自己上，上完他给我避……”

景横波闭上嘴，迎上孟破天又迷惑不解的神，恨恨地一敲她脑袋，“全世界就你最苦？别人都活得完无缺？啊呸，有换一换，特么的你就知以前你才是真幸福！”

孟破天地趴在桌上，盛气都没了，也不知是给她骂的，还是忽然悟了。

“看开，”景横波最后给她倒了一小杯，给自己倒了一大碗，凌人的气势忽然没了，举起碗和她碰了碰，神迷离地，“这世上哪有完无缺的人生，哪有真正事事如意的幸福的人？可是抱着自己那事儿怨念不休的人，就把最后一分生而为人的乐趣都怨没了。破天，不一个人，得不得到一个人是很重要，可是最重要的是自己，自己。”

她举起酒碗，碗大得遮住了她的脸，酒泼泼洒洒，泻了一酒气。

完了她将酒碗一顿，冷笑：“来。”

一阵风过，桌面前站了一个人，黑袍如铁，脸也是铁青的。

景横波哼一声，就知他在。

她不见了，裴枢肯定能猜到她是回这镇上，别的没地方去，镇上就这条街有夜市，一家家找过来早就该到了。

不来也好，把该听的话都听完。

裴枢今儿的气非常难看，一坐下来，招手便让小二送酒，“十坛！”

景横波也不拦，不给他喝他更得疯吧？喝醉了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