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许原先情意未曾如此刻，只是年复一年的愧疚，将那段往事加描摹，最后竟成绝版。

然后他目光落在许平然角微带的红丝，雪白中微微青的额角，闪暗蓝光芒的指甲，不禁微微皱眉，似乎在思索什么。

“那是。”不等紫微上人回答，耶律询如已经接笑，“好歹我才不过二十许人，不需要鲜血养颜，不需要人遮，不需要一把年纪了还白衣飘飘当自己是仙女，全然忘记当年的那些不是人的事儿。”

许平然看也不看她一，只冷然向着紫微，“一只能看也看不全，倒不如全废了；一张嘴长着不说人话，倒不如起来。”

“自然是放了他们。”紫微上人叹息。其实他真的很想说，搞死耶律询如吧！可烦了！

“哦？”许平然脸颊又搐了一下，并没问那歌是什么，“上人看起来果真活得很有福气。容颜不老，还有佳人相伴，虽然佳人丑了些，又瞎了一只睛，但好歹也是年轻女人，上人心态，足见青少艾。”

连素来飘飘洒洒同样式样不辨男女的紫宽衣，也束了素腰带，只是两小小改变，容颜不老的妖孽，忽然就回到了当年，依旧烟雨云山衫薄的翩翩少年。

“是啊。”紫微上

转的同时，她将耶律询如一把扔开。

“自然是值得的。”许平然抬起下。

许平然终于缓缓转过去。

不想今夜就在后，咫尺，天涯。

有那么一瞬，她想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看看角是不是多了皱纹，看看肌肤是不是失去了光泽，在近乎光彩照人的那张脸面前，她忽然开始惊心时光，害怕自己的苍老，再也无法和他并肩。

“若我不放呢？”许平然冷笑。

“当然。”紫微上人笑，“很多事我都忘了。这么多年，我靠一歌活着，活得糊涂，也活得简单，或者这就叫因祸得福。”

老不死活再久武功再也只是个男人，男人不懂女人的死以及勾心斗角的奥妙，这一声看似随意实则亲昵的“老不死”，这一句明为驳斥听来却暧昧溺的“别闹”，足够心气傲的宗主夫人心底打翻醋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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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一场呗。”紫微上人不在意般微笑，“正好老夫也想知，那雪山天门的武功，是不是真的到值得夫人不顾一切代价去获得。”

耶律询如转开，看见地上一脸黑气的弟弟，只觉心间泛上淡淡酸楚——只恨未生铁心，世间有情便是苦。

纵然他此刻嬉笑如常，然而那些避让和改变，同样证明了那些往昔的位置，如狐狸歌一样，一唱就是一生。

“行啊，只要你得到，反正我瞎惯了，不瞎还觉得累。”接话的还是耶律询如，笑一指紫微上人，“老不死，你看这女人，矫造作影响胃，你以前光真真不好。”

许平然一看清紫微的脸，不禁微微颤抖。

紫微上人皱眉瞪她，“别闹！”

许平然嘴角似乎搐了一下，随即还是那平稳表情，“上人瞧着也好，竟然似乎比本座还年轻些，想必无拘束，云游四海的日，一定很是闲适自在。”

这么多年，他竟没变，他竟……没变！

隔着数十年岁月，隔着生死仇恨，两人终于再次相对。

再冷漠的人，都有一不可碰。是风中飘摇的烛火，漫天冰雪中的，因易幻灭而珍贵。

耶律询如笑得更开心，转瞧许平然，果然那老女人脸由白转青。

许平然的脸随着语声，一同冷下去，“今天你拦着我，意何为？”

对面的紫微，脸沉在树的影里，看不神情，只是耶律询如地注意到，紫微上人一向披散的光可鉴人的长，今日竟然简单地挽了起来，这一挽，便少了以往雌雄莫辨的柔之，多了几分英之气。

她不屑挟持任何人，更不屑在他面前挟持。她不要看见他的目光落在除她之外，任何女人上。

相比于她目光的飘忽，紫微倒一直在仔细打量她，在念念不忘的昔日恋人面前，那些嬉笑不拘都已收起，他面容显得平静，澹澹生光，微微上挑角飞琉璃般的眸光，转便将许平然上下打量了一遍。

竟然还是许平然先打招呼，“紫微，别来无恙？”

紫微上人角一扯，微微一躬，“夫人可好？不过老夫觉得这句是废话，您瞧着好得简直不能再好。”

耶律询如一直盯着她，此刻见她脸上虽依旧冷若冰霜，然底神情汹涌澎湃，竟然言语难以描述，心中也不由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