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砸落在地，咔的一声摔成两半。

他却是顾不得心疼，颤抖的手捧着茶，喝了一大，压压惊。

显然他已经被彻底惊到了，心绪不能自已。

此时叶长生在旁又幽幽。

“方掌柜是明人，正如您所想。

所谓的一人九变化不过是障法而已。谪仙人之名，也不过是个虚名。

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实是天赋使然。

学我者生，像我者死。而世人若学我，又如同。

因此我若继续登台，梨园才是真正百枯萎，名家无声。

独魁一时，已是足以。若是霸占戏台一世，恐怕还没等我那日真的仙去，梨园就真的要从此断绝了？

到那时，我和方掌柜都将是梨园的千古罪人。

运不可用尽，福不可占尽。

急勇退，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正因如此，我才以上元节那日以‘挂靴仙去’登台，正是要就此退隐，给众人一个待。

我心意早定，方掌柜不必再劝。

而红船有我留下的唱戏班底，技法传承。

一旦方掌柜能将我这一脉技艺日后发扬起来，虽一时再无法像之前暴敛财富，又何愁不财源广呢？

不争先，只在滔滔不绝。

您说，对吗？

”

叶长生徐徐来，言语人心。

方掌柜先是不甘，随后释然，看向叶长生的神又复杂难名起来。

话说到这份上，他知自己再无任何理由阻拦了。

这样的言语，若是别人来，自然是狂妄无比，笑掉人大牙。

但若是叶老板亲所说，却不让人觉得有一虚假之，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只因谪仙之名，容不得半虚假。

而方掌柜静下来，细细想来，不得不承认，事实真如叶老板所述，实在没有回旋的空间。

他面复杂，既惊且佩，“叶老板言行果有意。挂靴仙去别众人，老夫也无颜再阻拦。只是不知叶老板又有何打算，日后我若是有事，又去哪寻你呢？”

“哈哈！决心离去，自然要走个净净。方掌柜，以后我绝不会登台了！”

叶长生笑了一声，轻描代写间，话语更是决绝，断了方掌柜最后一丝念望。

“至于日后去哪？”他嘴角又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天地之大，何不是桃源呢？此心安是吾乡！”

叶长生轻轻念了一声，似是给方掌柜的答复，又似是给自己心中一个答案。

说罢，他霍然起，毫不拖泥带，竟是就这么径直走了。

“哎……”方掌柜本能伸手去拦，但不知为何，手停在半空又落不下来了。

他睛一缩，只因在他中，那袭长衫如今看来，不知何时带着一缥缈无痕之意，看似在人间，却又似随时都会离去，不复在世间。

却偏偏和光同尘，混迹在街上人群中不显突兀，渐渐没了踪影。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