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微臣再给陛下讲第二件事，这件事陛下也曾参与，几年前微臣在应天府任知府，陛下在应天府主持军队变法，当时陛下支持王安石在应天府实施保甲法，有一次微臣从恽州赶回来，路过应天府虞城县，在路边茶棚发现官差拘捕了一名员外，他是一名都保正，百姓去县衙告他，说他擅自收钱，每收一贯钱，我就问他，为什么要向百姓收钱？他说保衙要开支。”

“微臣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想变法？朝廷财政持续改善，已经连续五年盈余，本就不缺钱，粮富裕，土地收益大大降低，权贵忙着兴办产业，对土地兴趣减弱，土地兼并得到了缓和，玉米推广，南瓜推广，底层百姓都吃得起饭，想找件事情可谓轻而易举，微臣认为，海外开拓大大缓和了大宋的矛盾，实施变法的基础已经不存在了。”

“原本微臣也猜不到，后来这个罗员外被放来，仔细盘问后才知，因为别的保衙都要向县衙上缴五成的钱粮，而这个罗员外却把摊派的三百贯钱自己独吞了，令县衙震怒，所以才抓他。”

“陛下猜一猜原因，大家都摊派了钱粮，为什么别的都保正不抓，偏偏抓他？”

卿请说！”

赵顼打断了范宁的叙述，惊讶问：“保甲法中没有要设立什么保衙啊！”

范宁便将当年在鄞县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赵顼听得很惊奇，这简直像个传奇故事一样，范宁微微笑：“这第一次青苗法实施，陛下觉得应该取什么教训？”

“那为什么官府要抓他？”

“是他们自己设的官衙，相当于从前的里正，他们要替官府事，就需要招人，尤其要招一些百姓害怕的无赖泼，招了人就要有地方，自然就要有开支了，理，这些开支应该县衙来承担，但县衙没钱，不肯承担，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他们只能向百姓摊派，保衙就现了，事后微臣派人去应天府各县调查，只要设立了都保正，都有保衙，都向百姓摊派钱粮，无一例外。”

“陛下，保甲法是盘剥底层百姓，而青苗法却是盘剥富，官府以利放贷，富担保贫，一旦贫还不起，甚至贫赖账不还，就必须由富来还，富就变成了一只只羊，任由官府宰杀，对于觅钱无路的县衙而言，这是制度让他们发财，他们会手心慈吗？

赵顼叹了气，“那变法就没有意义了？”

赵顼听得目瞪呆，“怎么会这样？”

“陛下，问题就在这里，每个人立场不同，王安石作为县令或者知府来实施，他本不贪，不想捞钱，也不想损害富的利益，那么青苗法就不会问题，但天下六百多个州府，数千个县，每个官员都是王安石吗？”

“朕觉得青苗法还是应该由官府实施比较好，不能给民间钱铺。”

赵顼默默，他能理解范宁的反对了。

“先说一件十几年前往事，那时微臣还在县学读书，王安石在鄞县当知县，受王安石的邀请，我带着一群师弟去鄞县游学，时值三月，正是耕之时，那时也是王安石在鄞县推行青苗法的第三年。”

范宁语重心长：“陛下，大宋立国以来，各县县衙都破败不堪，因为县衙无钱维修，县衙的平时开支和县官文吏的俸禄都是朝廷拨付，县令普遍比较清贫，经过百年不断完善，大宋的制度已经很严密，很难有空钻，朝廷也恤县衙清贫，所以各县能从租赁官田和官宅中得到一些补贴，使县令也能养得起幕僚手下，多少有小油，可一旦变法，就意味着百年的制度要被打破，保甲法就变成县衙通过各地保衙盘剥百姓的一手段，微臣说的罗员外事情就是典型，但这只是雨，和青苗法相比还真算不了什么？”

赵顼脸严峻，他毕竟才十八岁，在温室中长大，看不透这里面蕴藏的人黑暗和大风险，但他又绝聪明，被范宁一说透，他便立刻醒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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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顼摇摇，“朕猜不到！”

“青苗法怎么盘剥百姓？”赵顼问。

陛下，知政堂决反对青苗法就是这个缘故，大家都在地方当过县官，会很，都能看到这个漏，一旦大宋的富被消灭，大工坊造的大量商品，谁来购买？投资大工坊的权贵也会纷纷破产，陛下，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啊！”

他负手走了几步：“但王安石在各地试验，都比较成功。”

“什么保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