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霹雳炸在心底，悟空忽而醍醐般开了窍。

悟空想到玲珑所说的那个“死”字，登时攥双拳，怒不可遏，忍无可忍：“走！带我去找小猴！——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他带回来！”

“可是对方情势不明，一切还需从长计议，若是贸然前去，岂不是羊虎？”玲珑忧心忡忡。

在老猴的带领下，悟空终于来到了果山群猴聚居之：只见那翠藓堆蓝，白云浮玉，一派白虹起，千寻雪浪飞。上有飞瀑挂在云端，下有潭直通地下。潭涌小溪，蜿蜒于簇林荫之间，如同仙女洒落的绿绸带。清溪两旁又见绵绵的草坪空地，那些乌压压糟糟的各猴等正占满了空地，指手画脚、议论纷纷。猴山猴海，猴满为患，远望过去如同蜂窝一样。

他和猴姝虽已年迈，却是族群中比较年轻有为的夫妇，育有四；同时秉承优良传统，也是族中最为老实本分的成员。他们一向循规蹈矩，对猴王更是言听计从。有一天，猴王偶得一梦，说是天国的阶梯已经垂现于世间，天堂的大门将为我们猴族陆续敞开。随后，他宣布，将从族中年幼的猴中选灵通慧与机缘福报者，送去西海造化之门，助其往登仙界。那是多么荣耀的事啊，猴群都是争先恐后，踊跃参与。老猴与猴姝更是响应号召，将三个大孩都贡献来，参与遴选。三个孩已经次第登天，老猴与猴姝却时有噩梦怀。终有一日，他们偶然撞破了真相，发现那一切都不过是个心编制的弥天大谎。……

老猴喜望外，胡抹几把脸，赶跟了上去，留下玲珑一人孤零零地立着。

老猴静静地看着玲珑，仰天长一气，几滴老泪洒记忆的门里。

但不知为何，他却是情不自禁地泪满面。

在这白驹过隙的一瞬间，他的阅历悄然成长了，他的心绪顿时成熟了。他启蒙了，他开悟了，他忽而懂了。他再不是那个蒙昧无知、不问世事的石猴，他懂了普天之下所有的辛酸、艰涩、痛苦和无奈。

老猴哭得撕心裂肺，悟空也受到染，仿佛一无名的怒火压抑在膛。玲珑更是胆战心惊：起初应这里的灵气，莫非就是那些炼化的元神？可是，仅凭那些坎源山上的野怪，就有将世间活炼制成丹的能量？……

“哪怕我陨灭成丹，也绝不让小猴被他们炼化而死！”

整个玲珑已被泪浸了，握住老猴的手臂，定不移地寻求一个解答：“告诉我，究竟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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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一样化成腐朽。你再也见不到他，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他也再不能现在你的面前，再也不能跟你说话，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迹都会消失……”

无论是那些显而易见的世俗人情，还是那些不可言传的心境情愫，抑或是世间喜怒哀乐与众生悲离合，甚至是三界之缺憾、六之疾苦，统统如同开闸的洪泛滥成灾。他的灵魂霎时沉重得仿佛满地狱铅浆，他的心灵从此酸涩得犹如尝尽天下苦楚。

“你要帮我去救小猴？”老猴不敢置信。“你敢跟猴王作对？”

“我们偶然撞见西海之上，那些坎源山的妖怪将小猴接走的那一刻，天地好像都崩塌了。……可我们还是不敢相信猴王所说的天堂，就是被妖怪们抓走！于是傍着木，漂洋过海，偷偷跟了上去。妖怪们的府乌烟瘴气，听到他们说活蹦的小猴炼成了神丹一枚，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好在他们没有注意，我也算是逃过一劫。但我还是心不死，又趁机溜到了丹炉旁。关押小猴的牢笼已经空空如也，丹炉里却连骨渣都没剩。他们又说要待下次月圆之时，再用这牢笼去装猴崽，我就再也不能不信这一切都是事实了，因为猴王所定的升天时刻就是月圆之期啊！” [page]

老猴也早已泪如雨下，悲从中来，又懊恼不已：“若我早知会是这个结局，早晚逃不脱他们的掌，我宁愿他摔死在山崖之下！——至少那时他的躯尚存，灵魂还在，尚且还有投胎托生为别的任何什么的机会，只要再不作这果山的猴！”

“是

悟空狠狠瞥她一：“何必搪？你若不敢，留在此地安立命即可。”随即大步星，直往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