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

玲珑定定地看着悟空的睛，以前所未有的严肃吻说：“你是天地间千万年未有的灵猴，我相信普世间也只有他才能化你。无论这几日发生什么，无论你的猴猴孙们能否与你一同到达西贺洲，也无论我能否与你同行，哪怕只是你自己一个人，你都一定要去，去到灵台方寸山，找到菩提老祖！记住了吗？”

悟空有些莫名其妙，不以为然：“如今我们已然逃脱混世王的掌，天下任我行，四海任我闯。若去西贺洲，自然是要你们与我同去。何必如此悲观，如此忧患？”

“我并非悲观，也不是儿戏。我说的你可曾记下了？”玲珑目中定严肃的颜未有丝毫的改变，似乎铁定要输一颠扑不破的执念给悟空，不功成便不退。

“好吧，我都记住了。”

“真的记住了？”

“真的记住了！已经记到骨里啦，一万年都不忘！——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到菩提老祖那里拜师学艺，请他打通我的任督二脉，开启我的造化之门！”

玲珑终于轻松一笑，笑得像个小孩一样天真烂漫：“那就好。……”

忽而侧耳像是要听什么：“听到了么，我弹的琴？”

悟空茫然。

“闭上睛，仔细听听。”玲珑笑嘻嘻地捂住他的双。

悟空闭目聆听，除了近的浪与远方的鸥鸣，没有一丝琴声。那细腻的温度已然离开自己，悟空顿时张开双，却见玲珑已然坐在了船，面前正摆着一张瑶琴。

轻抚瑶琴，金声玉振。纤纤玉指在琴弦上畅游，如同光溢彩在她脸上飞扬。琴瑟之音，时而低沉如私语，时而远自九霄而下；时而清澈如山泉涌动，时而激如飞瀑降临；时而缥缈如孤絮漂泊，时而空灵如比翼逍遥……

日有一竿，柔光似，几只海鸟盘旋在船。玲珑伸胳膊，那海鸟便绕着她的臂膀，雀跃不止。玲珑风满面的笑容从此就与日光争辉。

海风恰到好，船舶乘风破浪。

那一日，玲珑与悟空的心灵也都放飞在了这无边无际的海阔天空里。他们仿佛说了半生的话：那些星仙狐族群中的秘闻和趣事，那些人世间几千年的沧桑变迁与史实传奇，那些天地之大、风景之奇与世俗之异……玲珑说的每一句话都印在了悟空的脑海之中，也刻在了这东海的天空之上。

时光仿佛无情，越在快乐之时，便越是加快了脚步。

夕西斜，半天红透，整个海面仿佛镀了一层金。

“夕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玲珑似乎慨万千。“我真希望日月不再旋转，时间停止不动，世间的一切都静止在此时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