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九天九夜，柳白衣便整整布了一百零八大阵。

直到油尽灯枯，我才清醒过来，原来那些本不是困阵，而是幻阵。

阵中被我杀掉的千千万万条生命，也不过都是幻影而已。

姓柳的就是要将我气耗尽，才好拘拿我的元神。”

顾怀谨心说，这可不算柳太傅骗你，他是阵法大宗师，困阵幻阵都是制敌的手段，没理非得跟你碰。

而且，你也真够笨的，我窝在边远山区，都知钟鼎之有个徒叫沈修文，你就不知找他打听打听？

若说你一人之力不好打听，以你的本事，随随便便也能拉起一堆人，何必非得亲力亲为？

不过事已至此，这些话说来已无意义，只能徒增伤悲而已。

归海生继续说：“虚之前，妖族与人族的修行截然不同，妖族修，人族修元神。

人族受限，无法虚空横渡，只能借助法宝飞行；而妖族则是元神受限，不了窍。

虚之后，再无之分，修行才算殊途同归。

好在我族有一门断尾重生的秘术，可以舍弃，逆转血，从而分离元神。

我无奈之下，只能使用秘术，分离元神，再以元神之力，行突破大阵，向后逃去。好巧不巧，正躲了这块养魂玉中。

那时我受伤太重，元神百不存一，便许给姓李的许多好，叫他多寻养魂之给我滋补，谁曾想他奉违，竟偷偷在养魂玉上刻下了六炼魂阵。

嘿！短短二十年，竟比之前的六百年还要难熬。”

顾怀谨忍不住说：“你这分明是上了李公公的当，柳太傅不过是为了制住你，不用幻阵难要用活人给你杀？

他可没说一定要拘你元神，是你一厢情愿，主动分神窍的。”

归海生困在炼魂阵中二十年，其实早想明白了这些理，只是他同所有鲛人一样，心思单纯，认定了的事情即便是错也要持下去。

就像他的那位皇姑母一样，哪怕灭人一城，哪怕赔上大半族人，也只是说了句造化人。

顾怀谨见他半天也没反应，只得说：“玲珑城在哪？我答应放你离开。”归海生愕：“你想要什么好？”

顾怀谨轻声笑：“你都这样了，能给我什么好？”

归海生怒：“就是这个语气，跟钟鼎之一模一样，听起来平和恬淡，实际上狂妄之极。我族统领南海数万年，纤阿里的宝贝堆积如山，想要什么没有？”

顾怀谨：“我想要几粒筑基丹，有吗？”归海生怔：“没有！这算什么宝贝？”

顾怀谨温声：“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我族里修为最的不过练气圆满，真要了什么宝贝，咱们也用不了，稍有不慎还会惹祸上。

我若真讨件宝贝回家，我爹不打我，家主也饶不了我。所以，你放心告诉我玲珑城在哪，开了，我送你海。

若真有一天，我族里受得起那些宝贝了，再向你讨要不迟。”

归海生哈哈大笑一阵，接着说：“我小瞧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