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华搀扶着林卿卿刚在主位沙发坐定，一众孙就像演练好似的，齐整整跪在地上，向她叩拜贺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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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下一红柚，林卿卿慢慢咀嚼，像是回味无穷，又像是不忍下咽。看着林卿卿的举动，程利红心里升起一莫名的伤。

百岁的林卿卿护得一好牙，每晚睡前仍会吃一小碟当季果作宵夜。今晚亦如往日，林卿卿坐在摇椅上，阿华端了果碟放在她手边的角几上。许是因为白天应酬的疲累，林卿卿此时正微闭了双歪在摇椅上小憩。虽然阿华蹑手蹑脚将沙发上的毯搭在她上，林卿卿还是睁醒了过来。

林卿卿微笑着：“你便是阿栋的小女儿，利红吧？真像…”冲她招了招手，林卿卿又接着：“快过来，坐到我边来。”

两边叉，也永远会各绣一朵白的柚，不旗袍何质地，什么颜。

厅内的人正谈笑风生之间，透过落地的玻璃窗，便看见她那辆白的宾利汽车驶院内。司机阿凯从机场接了最后一位客人回来，这是唯一一个将要住在林卿卿大宅里的客人。阿凯将她代给阿华，便往车库去搬运行李。

忽然想起了什么，林卿卿问：“外婆老宅里的那棵柚树还在吗？”

众人都注视着这个最晚现的女宾客，大约六十多岁年纪，中发微卷，态丰盈。由阿华将她带到林卿卿面前，她羞手羞脚，显得十分拘谨。

听到程利红的话，林卿卿的神突然亮了，仿佛看到了外婆家的那棵柚树，又仿佛回到属于他们两人的柚园。

这个名唤利红的中年女，是林卿卿表弟程栋的小女儿。她从未见过林卿卿，只听家里长辈提起过这个表姑母，一个有着传奇彩的女人。

示意阿华将程利红搀扶起来，林卿卿慈蔼：“飞机刚落地，又坐了一个钟的车，再跪，腰哪能吃得消？快让阿华带你去洗把脸，大家都等着你开席呢。”

从中午到刚才宾客散尽，程利红一直在观察林卿卿。她虽然已百岁龄，致的妆容，一丝不的发髻，心搭的服饰，却令她荣光焕发，神矍铄。林卿卿得的举止，慈祥的笑容，都让程利红不自然的想与她亲近。

程利红了：“在的，虽然现在结的柚少了，却比以前更甜了。每年过了中秋，街坊四邻都来讨着吃，说是难得一见的百年柚树，吃了它结的果，沾沾福气。”

林卿卿满笑意：“你们大老远的跑来给我寿，我已经很喜啦，快，都快些起来吧，地板的。”

林卿卿终于吃完了那一小碟柚，她知程利红在想什么。轻轻放下手里的叉，林卿卿缓缓开：“我最喜的瓜果就是柚与杨梅，只是那都是家乡的果…太远了，回不去了…”

正说着，程利红洗了澡换了衣服来。林卿卿招手示意她坐在旁，祥和：“难为你了，这样费心带来。”

一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林卿卿寻香望去，今天的“宵夜”竟然是一碟红柚。林卿卿难以置信，竟以为自己在梦境里。

程利红并未走到林卿卿边，而是在她面前跪下，磕，又怯生生祝福：“祝姑母秋不老，松鹤长！”

后辈们陆续起了，有近一两辈的，都走到林卿卿旁边，问安祝福。年纪轻的曾孙或玄孙辈，也尾随家中长辈走到她面前，由家长们逐一介绍给她认识。

听见林卿卿的问话，程利红赶回答：“阿爸活着的时候，常提起表姑母您，说是您从小就喜吃柚。我知您在这里什么都不缺，可这柚是我们中国特产，我想着您在这里未必能吃得到。”

酒阑席散，打麻将的，玩扑克的，闲话家常的，还有几个会戏文的，便一唱越剧给林卿卿听，一众人闹闹直到吃了夜饭，才陆续散去。

看见她的表情，阿华笑解释：“黄太，这是利红阿姊特意从大陆带来给您的…她听说不允许携带瓜果境，便将柚剥好，放在密封盒里，又了好几层密封袋。过海关的时候，她提心吊胆，生怕查到被人家丢掉…好在没事。”

林卿卿笑了：“是啊，我已经许多年没有吃到过柚了…”程利红能觉到林卿卿的微微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