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商实为并州王氏、赵郡李氏、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荥郑氏、范卢氏所辖私产。

得家族授意，隐瞒突厥大军北境集结之军机。并查明，各家近年来，向突厥、契丹等族私犯盐铁、军械，属通敌无疑。

武则天闻罢，圣颜大怒。

下令黑齿常之所领禁军驻并州、赵郡、清河、博陵、荥、范五城，将九家三族悉数擒拿，就地关押，等候发落。族产家宅，尽数抄没。

九家族长，押解京师正法，以民愤。

腊月三十，也就是载初元年的最后一天，大周百姓正沉浸在打退突厥和除岁迎新的喜悦之中，但是并州、范几地却仿佛是人间炼狱。

千年世家，千年累积，一日之间，烟消云散。

吴宁与狄仁杰并肩而立，就站在那天卢嵩之和他站的那个地方。

狄仁杰老目之中满是忧虑，脚下的范城，到是哀嚎惨叫。

武则天虽是下令暂时羁押，没有一下就大开杀戒。可是，士兵们冲城过府，封抢卢氏家宅，难免会有踩踏死伤。

所以，此时城中的景象并不好看。

恨恨地看了吴宁一，“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不好吗？”吴宁淡淡反问一句，“若狄相觉得这个结果不好，那为何不去阻止呢？”

“我”

是的，狄仁杰虽然知不好，可是从至尾，他都没有阻止，甚至没有向武则天提一句反对之言。

也许，狄仁杰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吧？

毕竟，“”只是暂时的，从长远来看，铲除世家，一劳永逸。

“好！！”

狄仁杰终于艰难地了，他承认“好！！”

“可是”

狄胖又，“你应当心知肚明，老夫对你寄予厚望！”

“我希望你和他们不同！”

“希望这个天下在你手中，会变得更好！！”

“希望你不要为了仇恨，而忘了那句民苦！”

“九郎明白吗？”

“明白！”

吴宁不由得向狄仁杰地鞠了一躬，却是没有回应狄仁杰的期望，迈步下楼。

“走吧，卢嵩之已是阶下之囚，狄相不想去看看，这位昔日的卢公现在是什么模样吗？”

穿过范城，穿过惊慌的人群、狰狞的士兵，吴宁与狄仁杰来到范府衙。

此时，这里已经被黑齿常之接，老将军正指挥着他的下在城中肆。

由一小校引路，二人径直来到后衙的牢房。

门第一间，就见卢嵩之囚服着，披散着灰发，蜷缩在冰冷的牢房之中。

让小校打开牢门，赏了银钱，小校很识趣地到衙牢之外，给狄相公和吴宁把门去了。

而吴宁到牢内，依旧是裘大氅，依旧是双手抱肚的从容。

不同的是，卢嵩之已经褪去锦袍，也没有当日的笔姿了。

“卢公不觉得很有趣吗？”

吴宁先开了，“以往，范府衙就建在卢府的家里”

“现在，卢府没有了，可是府衙还在，卢公又住到了这里。”

狄仁杰一皱眉，没想到吴宁这么小人得志，难来见卢嵩之纯粹是为了炫耀！？

而卢嵩之也抬起，看清来人是吴宁，而另一个也不陌生，冷笑一声，却是对狄仁杰开了。

“狄胖，想到你也有今天？与鹰犬为舞，来此耀武扬威！”

“呃”

狄仁杰一窘，这话他没法回，心里把吴宁骂了不知多少遍。

不等他憋话来，吴宁又开了，为狄仁杰化解了尴尬。

“很好！”

一句“很好”，让卢嵩之侧目，“什么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