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既然愿意费十年时间教一位天师，师……您的弟尚且年轻，又何必在意？”

何青禾捂着嘴，再次咳嗽了几声。

这咳嗽没有像以往那般浅浅止下，反而像外面的风雨一样，愈演愈烈。

陈平神微变。

“因为，需要时间的，不止他一个人啊。”抬起来，何青禾苦笑一声。

“陈平，你知天师一脉只传一人，为何却能在这么漫长的时光里未曾断绝吗？”在陈平的搀扶下，何青禾慢慢站起。

目光穿透墙，看着远卧室内缩在被窝里偷偷哭泣的唐洛，何青禾中疼。

“他既然需要时间，那我便给他。”

……

“唐洛，为师给你一个选择。”

“你天师之法已汇贯通，但以你的修为，还不足以支撑起天师的责任，更无法实现你的愿望。”

“这需要漫长时间的积累，为师也是那般从几百年前走来，如今的你，同样如此。”

“先生，可是有他法？”

“对，我天师一脉有薪火相传之术，为师可将一修为传授于你，但以你之资质，依旧需要时间沉寂，在人世间沉睡。”

“敢问先生，需要多久？”

“人世间，百年……”

“弟……谨遵师命。”

就像观看了一场回一般，陈平久久无法从中脱离，最后，在书院的门外，唐洛朝何青禾伏下了颅。

“今后的路，为师可就陪不了你了。”

一缕缕温柔的韵自何青禾内逸散，将下啜泣的唐洛渐渐包裹。

两人渐渐，化作一尊石雕。

看着唐洛彻底沉睡在石雕之内，陈平朝整个大半都在渐渐石化的何青禾走去。

“说起来，我还没有给你结下这十年的教习费？”

转过，何青禾笑了笑。

“那一剑，足矣。”拍了拍剑鞘，陈平指的是当日何青禾斩天裂地般的那惊天一剑。

“可惜我剑修衣钵已经传下，不然，定也将你收作弟。”

“不敢。”

直到最后，何青禾仍不忘开几句玩笑。

躯继续石化着，只剩下他的一颗颅还能活动。

“看起来，你已经找到了答案？”何青禾看向了陈平腰间的剑，那里一初生的灵酝酿而成，只等长剑鞘的那一天。

“没错。”

“后生可畏。”何青禾慨一声，忽然看向下的石雕。

“别学你师父，他这一生，都活得太累了。”

陈平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