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去的地方，楼梯间。

他是她的人生导师，又不仅仅只是她的人生导师。

刑慕白立刻抬脚往他曾经找到过她的那个在医院角落里的消防通跑去，很快，他到了那儿，推开门就看到抱膝坐在台阶上的女人，背对着他没有一反应。

“他才57岁，他……今年的生日我都还没有帮他过，”林疏清哭的噎，断断续续：“他今天上午还说……还说让我中午和他一起吃饭，他有事和我说的。”

林疏清偏，将脑袋埋在他的前，她的手指抓着他腰间的衣料，终于不再咬着压抑着哭泣，放声呜呜地痛哭起来。

刑慕白大概知杨启华想对林疏清说什么，应该是说他要退休的事情，只不过没有来得及告诉她，也再也没有机会说。

在他面前，她真的不用这么撑。

刑慕白走到她旁边，挨着她坐下来，楼梯间里全都是声控灯，一有动静就会亮起来，此时灯火通亮的楼梯间，他看到了她满脸的泪痕。

她的脑袋贴在他的膛上，泪刷的一下就了下来。

“他要和我说什么啊？”她的泪像是雨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他都还没告诉我他要和我说什么呜呜呜……”

刑慕白抬起手，在她的上轻轻的摸了摸，林疏清的泪不间断地往外涌，她咬住自己的手背，及其压抑地低声哭。

在遇到杨启华的那年，林疏清心里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好像又重新有了一个家，虽然逢年过节也只有他们两个而已，但那有人陪伴的觉是和独自一人完全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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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救的其中一个，就是林疏清一直帮助的肾病患者李苗苗。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刑慕白就在林疏清的旁边，她的嗓音涩哑，声音极轻，哽声说：“师父他从27岁成为一名急诊科的医生，到57岁离开这个世界，没有结婚生，整整三十年，把自己所有的时间和力都奉献给了医学事业，到死后还在为这个职业和这个社会贡献。”

他沿着走廊找她，甚至去了太平间，她都不在。

刑慕白叹气，抬手替她去脸上的泪，低声轻哄着她：“乖。”

刑慕白抱着她，无声地低吻她的发，手掌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任她在自己面前发的彻彻底底。

杨启华不是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给予林疏清颇多的指导，他以一个长辈一个过来人的份告诉她人生这条路要怎么走才会更有意义才不会走偏。

刑慕白稍稍侧，把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她的都快要僵，被他抱着，慢慢地稍微松懈了一，林疏清松开抱着膝盖的手，抓住他的衣服。

……

刑慕白的眉皱，在从太平间外沿原路返回的时候脑里突然想到一个地方。

林疏清悲恸的在刑慕白的怀里哭，泪像是滂沱大雨般往外落，没一会儿就把他前的衣服给浸。

因为她没有。

刑慕白径直去了林疏清的休息室，但是她并没有在。

他没有安她节哀之类的话，而是说“哭吧”，这任她发的话语，比其他任何的安更能让她在他的面前卸下最后那一早已经岌岌可危的。

这天晚上刑慕白是第一次见林疏清睡眠不好，他带她回了他那边，给她了饭她也没吃几，整个人神情恍惚魂不守舍，很早就上了床睡觉，然而没多久，她就开始噩梦，刑慕白就在她的旁边，林疏清在梦中哭的很伤心，他轻声喊她，她听不到，还陷在梦里，到最后直接被惊醒，里蓄满了泪。

林疏清坐在床上，怔怔地瞪着刑慕白，目光空，没有一丝焦距。

隔天林疏清去医院，听说杨启华捐献的官救活了四个人，也让两个人重获光明。

十年前她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姥爷，再也没有了亲人，独自一个人在外地求学，节假日别的同学都回家，只有她不回。

她的里泛起泪光，林疏清微微扯了个笑，“他是真正的苍生大医。”

后来她遇到了杨启华，杨启华很看重她，收她徒弟，亲自带她，这几年来她和杨启华几乎会日日相，师徒情很，杨启华说他把她当亲闺女看待，她又何尝不是把杨启华当亲人对待的。

南扭看过来，对他说：“她的休息室。”

他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语气特别温柔，“噩梦了？”

可现在，她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个有牵连的亲人都去世了。

林疏清还在呜呜的哭，到最后她哭的脑袋都在钝钝的疼，泪却依旧不断地往外，刑慕白揽着她，两个人不知在楼梯间坐了多久，只知他带着她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夜，天早已晚。

他的下搁在她的上，手掌轻缓地在她的后背上抚摸着安着，须臾，他对她低声说：“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