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湾村的规矩，好事成双。新娘嫁，大家都来送一下，庆祝庆祝。所以呢，喜烟喜糖都是双份的。不信，你们问问新娘。”

载着新娘的婚车在靠近，炮竹还在震天价地响，硝烟扑鼻。

一边

赵振华扯起嘴角一笑，又提声音说：“我说的是在场的人，凡是男的，每人两包烟；凡是女的，每人两包糖。好事成双，东湾村的规矩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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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方接亲的队伍里，一个四十多岁、着镜的斯文男，也走过来递上香烟，笑：“兄弟喜烟，借过一下……”

村里的老光、麻老爹宋仁贵蹲在路边，着烟，眯着，冲着赵振华喊：“小华，你站在路当中什么？不怕车撞死你？”

赵振华还是不接香烟，淡淡地说：“我说的好事成双，是两包烟，不是两烟。”

赵振华依旧盯着鲁秀莲的脸，冷冷地说：“我没有讹人，东湾村就这规矩，你可以问问新娘。”

婚车颠簸而来，缓缓靠近，在赵振华的前停下。

不是为女人，就可以说话不算数！？

赵振华可以看清楚鲁秀莲的每一发丝，看见她上粉红的发夹，看见她低垂的帘和弯弯的睫，看见她红嫁衣上面的每一个纹。

媒婆郝国兰走上来，鼻梁上贴着一块烂疮膏药，陪笑：“振华让一让，今天好年好月好日，别耽误了秀莲的时间。”

七长八短的乡亲们，都站在土路两边，伸着脖，看着驶来的车队，也看着路中间的赵振华。

“一边去！”赵振华瞪了宋家财一。

赵振华觉得自己是一个败兵，悲壮的败兵，此刻就站在硝烟弥漫炮火连天的战场上。那一声声炮竹，就是敌人密集发的机关枪，每一枪，都打在他赵振华的心窝里。

麻老爹的侄，小光宋家财走上来，拍着赵振华的肩膀，咧嘴笑：“华，你站在这里一动不动，装盗打劫吗？不过你这细的小白脸，装盗也不像啊！要不，我给你锅底灰，抹在脸上？” [page]

赵振华似乎没听见，一动不动，也不应声。这反应，更加让村里人觉得有古怪。

四周哄堂大笑，七嘴八，都冲着赵振华指指。鲁秀莲作为今天的新娘，风却被赵振华抢了。

斯文男一愣，随即笑：“对对对，好事成双，应该的！”说着，又从烟盒里一烟来，两烟并排，递在赵振华的面前。

在这条土路上看闹的，不止赵振华一个人。

斯文男一呆，皱眉：“两包香烟？哪有这规矩？”

新娘鲁秀莲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位上，和赵振华之间就隔着一玻璃。

大家都觉得赵振华有些古怪，看闹，也不知站在一边，怎么把路给拦上了？莫不是想学瓦岗寨的山大王，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

赵振华本就不看郝国兰，不看敬烟的男人，也不接香烟，却隔着车玻璃，死死盯住鲁秀莲的脸，说：

宋家财闹了个没趣，耸耸肩，悻悻地退回路边。

但是赵振华看不清鲁秀莲的表情，因为鲁秀莲的脸上，本就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木偶。

斯文男变，脖长了一截，声：“什么？每人两包香烟？你这不是讹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