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国兰气吁吁跑来，骂骂咧咧地上了车。迎亲的车队再次启动，鲁秀莲低着坐在副驾上，依旧是毫无表情。

赵成海看看屋，又骂了几句，在门槛上坐下，掏不带过滤嘴的土造烟上，一气了大半，重重地呼烟雾来，带着一声叹息。

宋家财散了几包烟，又私吞了几包，将剩下的一包烟丢给赵振华，咧嘴笑：“华，这是你的！”

赵振华哼了一声，转了自己的屋，甩手关门，嘭地一声响！

……

他的本意，是想让儿坐在桌边吃饭的，谁知这混球，竟然给了自己一个。

赵振华也不说话，端着碗换了个方向，依旧坐在门槛上，脸冲外，对着老爹，继续吃饭，心里想，这回可是往家里扒拉了，我看能不能扒拉钱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振华盛了一碗饭，从桌上夹了两筷腌辣椒，转走向门外。

翠红摇摇，将锄放在门后，走到儿的卧房门前，抬手敲门。

赵成海的脸上挂着几条血痕，神杀气腾腾的，一看见儿，立就抡起掌挥了过来。

关门的力太大了，震得这四间土坯瓦的小屋微微颤动，灰尘扑簌簌地落下。

鲁秀莲已经给了回答，她的老爹得了肺癌，要钱看病，只能把她嫁去，换一笔彩礼钱。用彩礼钱给老爹看病的话，鲁秀莲没有说来，但是赵振华能猜到。这不是什么心有灵犀一通，而是东湾村这一带，甚至是全县的老规矩，嫁女儿收彩礼，天经地义。

“商量什么？我的事不用你们，打光我快活！”赵振华说。

翠红坐在八仙桌东侧，端着碗，轻轻叹气，说：“振华呀，秀莲……已经嫁人了，你也就放下吧。人家门槛啊，我们家穷，攀不上……”

“混球！”赵成海对儿的非暴力不合作无可奈何，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继续吃饭。

赵振华又哼了一声，代表自己的回答。

赵振华从后门回到家里，正遇上他老爹赵成海从前门回来。

赵振华也不回，没好气地嘴：“别提鲁秀莲，谁想攀她家了？”

翠红急忙给丈夫使，摆手又摇，然后叹气：“行了，我们不提秀莲……振华呀，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的婚事，你爹和我也早都商量过。现在呢，有两条路，要跟你商量一下。”

“振华就在这里吃，有事跟你说。”母亲翠红说。

红油腻男坐在第二辆面包车上，从赵振华的边开过去的时候，扭吐了一痰，咬牙切齿地骂：“媽的，穷山恶刁民！小，以后别在县城让我碰见你！”

赵振华开了门，一言不发，侧从母亲边走过，又从父亲的边经过，了大门，站在门前的空地上晒太。

赵成海大怒，又用筷在桌面上杵，瞪如：“你不攀人家，上午嘛去丑！？”

赵振华没说话。他觉得，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振华的母亲柯翠红，也扛着锄从田上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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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终于没有打下来，赵成海在最后关忍住了，骂：

啪地一声，赵成海把手里的筷拍在桌上，冲妻瞪：“跟这混球说什么都没用，他的书，全念到狗肚去了！这全都怪你，整天叫他念书念书，现在好了吧，念一个没爹没娘的愣青来！”

翠红言又止，想了想，把赵成海扯了后院，低声地商量着什么。

“你说，我能听见。”赵振华端着碗，在门槛上坐下，靠着一边的门框，背对着门外，脸冲着堂屋里的八仙桌。

她也知了儿闹喜要烟的事，眉不展，看了看丈夫赵成海，问：“振华呢？”

赵振华没有躲，反倒扬起脸，迎着老爹的掌。

“你个现世包，怎么不让车撞死？白白供你念了十几年的书，大学没考上，倒是学会拦路打劫了？你要两包烟，了能成仙？！郝国兰撵到田上，把我好一顿骂，还抓破了我的脸！我、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个混球！！”

……

麻老爹宋仁贵很困惑，盯着赵振华的背影，皱眉嘀咕：“这娃是因为没考上大学，脑急坏了吧？看起来，活脱脱就像个神经病。”

“死了！”赵成海将烟丢在地上，狠狠地踏上一脚。

赵成海面对大门，坐在八仙桌上方，竖起筷，在桌上杵了杵，骂：“吃家里的饭，还向外扒，难怪越来越穷！”

赵振华没有接香烟，任它掉落在地，转走向自家后院，神经病一般大笑：“哈哈哈，东湾村有四大，女人的比磨盘大，女婿的年纪比老丈人大……原来都他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