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油腻男提着两瓶酒一条烟和两盒麦，跟在后面一溜小跑，气吁吁。

秀莲不想回家吃回门饭，已经飘来的芦苇飞絮，还飞回去什么？

本来，他是兴冲冲地跑来，找振华研究人生的。没想到，赵振华已经变成了老农民，三榔都没打一个闷来。

“你去学吧，学会了带上我，我你徒弟。”振华也不回，摇手说。

但是妹妹和表弟来接，一脸的喜气洋洋。接姑娘第一趟回门，娘家来的金童玉女是有红包的。妹妹和表弟的喜悦，应该源自于此。

……

振华家的后门关着，土路上，也没有振华的影。

“哦，没事没事。”红油腻男心里骂了一句，又陪笑：“我无所谓，你娘家人大老远的来了，要是不回去，你自己去说。”

有些路必须要走，有些事必须要，好比今天的回门。秀莲如果不回去，妹妹和表弟，恐怕也是不回去了，会在这里哭到晚。

秀莲有些失望，脚步放得更慢。

齐磊愣了一下，站起来叫：“赵振华我知你什么意思，不就是因为中毕业，不好意思学手艺嘛！你就当你是文盲好了，从开始啊！”

看见台历上的白两个字，秀莲就一阵心痛。

下车以后，秀莲走得飞快，像是去救火一样。

在车站上了车，两个小时以后，秀莲再一次踏上了通向东湾村的那条土路。

蒹葭苍苍，白为霜，所谓伊人，在一方。振华曾经说，蒹葭就是河滩上的芦苇，伊人就是鲁秀莲，一方，就是家乡的东湾库。白时节，鲁秀莲站在库边上，就可以生动完地演绎这首诗，任何文字解释，都是多余的。

新婚的第三天，秀莲回门，那天恰好是白。

中毕业生啊，回乡学木匠瓦匠，振华放不下这个脸。

妹妹和表弟得了红包，即将完成任务，早已经兴奋地跑在前面，回家里送信去了。

红油腻男也低声下气，说：“秀莲，你过去……那些事，我都不计较了，你还计较什么？”

不是吗？乡下的芦苇是很低贱的，毫无用，鹅不吃，不啃，只能用来烧锅草。而且，芦苇飘零，最终还是离而去，随风逐浪。这太像自己的命运了。

想到河滩上大片的芦苇，秀莲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取名蒹葭。

秀莲看了看妹妹和表弟，拢了拢发，叹气：“走吧，去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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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去有什么事？”秀莲冷冷地问。

土路即将走到，快到振华家屋后的时候，秀莲的脚步却忽然放慢了。今天，振华会不会像前天一样，冒来拦住自己？

红油腻男和秀莲并肩而行，似乎明白了什么，黑着脸说：“下车的时候，你不是跑得很快吗？怎么到这里，却走不动了？等谁呀？”

“你大爷！”齐磊顿没趣，低声骂了一句，转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