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脸刷牙过后，振华匆匆去看老夫。

振华一直站在窗外，泪满面。

不知是幻觉，还是老夫的发声，振华似乎总能听见老夫在说‘读书、读书’……

姚天刚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吼：“我爹老了，我爹老了！”

“红霞别上课了，集中学校所有的学生，跟我走，去老夫的窗前读书！”振华冲课堂，红着睛说。

“爹——”

红霞一愣，问清楚情况以后，急忙哨，集合了一二年级的学生，排队前往大姚庄。

振华想了想，忽然转门，奔向了学校。

红霞迟疑着问：“振华哥，读……什么？读哪一课？”

姚天刚和弟弟都黑着圈，说：“昨晚上我们守了一夜，昨晚八钟的时候，老爷就说不话了，喊他他也不知答应，滴不。本以为夜里过不去，没想到，还熬到了现在……”

姚天刚苦笑，又说：“你是书记，工作忙，就先回去吧，谢谢你来看望老爷。”

“要读书，要有读书的声音……”老夫闭上睛，却依旧在念叨。 [page]

振华带队，把孩们带到老夫的窗前，对红霞说：“红霞，带着孩们读书，大声读书！”

孩们不知发生了什么，跟着红霞大声朗读。

然后，这一束光慢慢暗淡，慢慢熄灭。

当郎朗书声传屋里的时候，老夫的双猛地睁大，发了有生以来最亮的光。

当天夜里，振华没睡好，夜里醒来几次，侧耳听着大姚庄方向的动静。一夜里没听见炮仗声，振华知，老夫还活着。因为家乡有规矩，老人过世以后，家里人先放一挂鞭炮，通知村里人。

老夫还没咽气，两似睁非睁，散发暗淡昏黄的光芒，嘴还在微微开合，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眠不觉晓，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落知多少……”

“随便……就眠吧。”振华说。

……”

老夫的大儿姚天刚走过来，把振华拉到一边，低声说：“谢谢振华关心，我爹，是自己要求回来的，他说一定要死在东湾村。医生也说了，多个脏衰竭，实在难以治疗……唉。如果能治疗，我不缺钱。”

红霞，带着学生们大声朗读：“眠不觉晓，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落知多少……”

东湾村，从此再无老夫。

“放心吧老夫，我们有学校，我们东湾村有学校，有读书的声音！”振华自然明白老夫要说什么，不由得落泪。

满屋的人都哭了，一片泣声。

“好，老夫真的老了，第一时间通知我。”振华说。

“眠不觉晓，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落知多少……”

红霞也哭得泣不成声，说：“老夫是好人，这两年教师节，我们民办教师没有礼，都是老夫用自己的钱，买礼送给我们……”

振华，叹气：“老人家八十四，也是难得的寿了。”

振华歪着脑袋，耳朵凑在老夫的边，仔细听他说什么。

皖中的风俗，上年纪的人，死了不说死了，说老了。

齐红霞正在上课，教二年级的学生。

这时候的东湾小学，三年级也没了，只有一二年级，加起来三十多个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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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天刚，送振华门。

姚天刚更咽，凑在老爷的耳边，大声说：“爹，你老人家是不是还有什么心事放不下？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没给你安排好啊？有什么放不下的，你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