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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4/4)

至次日,札(将、调遣)风伯、雷公、云童、电母,直至长安城九霄空上。他挨到那巳时方布云,午时发雷,未时落雨,申时雨止,却只得三尺零四十:改了他一个时辰,剋(ke)了他三寸八。雨后发放众将班师。他又落云,还变作白衣秀士,到那西门里大街上,撞袁守诚卦铺,不容分说,就把他招牌、笔、砚等一齐捽碎。那先生坐在椅上,公然不动。这龙王又抡起门板便打,骂:“这妄言祸福的妖人,擅惑众心的泼汉!你卦又不灵,言又狂谬(狂妄,荒谬)!说今日下雨的时辰、数俱不相对,你还危然坐,趁早去,饶你死罪!”守诚犹公然不惧分毫,仰面朝天冷笑:“我不怕!我不怕!我无死罪,只怕你倒有个死罪哩!别人好瞒,只是难瞒我也。我认得你,你不是秀士,乃是泾河龙王。你违了玉帝敕旨,改了时辰,剋了数,犯了天条。你在那‘剐龙台’上,恐难免一刀,你还在此骂我?”

龙王见说,心惊胆战,骨悚然。急丢了门板,整衣伏礼,向先生跪下:“先生休怪。前言戏之耳,岂知假成真,果然违犯天条,奈何?望先生救我一救!不然,我死也不放你。”守诚曰:“我救你不得,只是指条生路与你投生便了。”龙曰:“愿求指教。”先生曰:“你明日午时三刻,该赴人曹官魏征听斩。你果要命,须当急急去告当今唐太宗皇帝方好。那魏征是唐王驾下的丞相,若是讨他个人情,方保无事。”龙王闻言,拜辞泪而去。不觉红日西沉,太星上,但见:

烟凝山紫归鸦倦,远路行人投旅店。渡新雁宿眭(sui,目光注的样)沙,银河现,更筹,孤村灯火光无焰。风袅(微风拂)炉烟清院,蝴蝶梦中人不见。月移影上栏杆,星光,漏声换,不觉沉夜已半。

这泾河龙王也不回府;只在空中,等到时前后,收了云,敛了雾角,径来皇门首。此时唐王正梦门之外,步月。忽然龙王变作人相,上前跪拜。叫“陛下,救我!救我!”太宗云:“你是何人?朕当救你。”龙王云:“陛下是真龙,臣是业龙。臣因犯了天条,该陛下贤臣人曹官魏征斩,故来拜求,望陛下救我一救!”太宗曰:“既是魏征斩,朕可以救你。你放心前去。”龙王喜,叩谢而去。

却说那太宗梦醒后,念念在心。早已至五鼓三,太宗设朝,聚集两班文武官员。但见那:

烟笼凤阙,香霭龙楼。光摇丹扆(扆:yi,朱红的屏风)动,云拂翠华。君臣相契同尧舜,礼乐威严近汉周。侍臣灯,女扇,双双映彩;孔雀屏,麒麟殿,光浮。山呼万岁,华祝(祝愿)千秋。静鞭三下响,衣冠拜冕旒(皇帝)。灿烂天香袭,堤柳轻柔御乐讴(歌唱)。珍珠帘,翡翠帘,金钩控;龙凤扇,山河扇,宝辇停留。文官英秀,武将抖擞。御下,丹墀列品。金章紫绶乘三象,地久天长万万秋。

众官朝贺已毕,各各分班。唐王闪凤目龙睛,一一从观看,只见那文官内是房玄龄、杜如晦、徐世、许敬宗、王珪等,武官内是三宝、段志贤、殷开山、程咬金、刘洪纪、胡敬德、秦叔宝等,一个个威仪端肃,却不见魏征丞相。唐王召徐世上殿:“朕夜间得一怪梦:梦见一人,迎面拜谒,称是泾河龙王,犯了天条,该人曹官魏征斩,拜告寡人救他,朕已许诺。今日班前独不见魏征,何也?”世对曰:“此梦告准,须唤魏征来朝,陛下不要放他门。过此一日,可救梦中之龙。”唐王大喜,即传旨,着当驾官宣魏征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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