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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3/4)

。忽见太保来,众兽皆走,救了贫僧命,多谢!多谢!”伯钦:“我在这里住久,专倚打些狼虎为生,捉些蛇虫过活,故此众兽怕我走了。你既是唐朝来的,与我都是乡里。此间还是大唐的地界,我也是唐朝的百姓,我和你同皇王的土,诚然是一国之人。你休怕,跟我来,到我舍下歇,明朝我送你上路。”三藏闻言,满心喜。谢了伯钦,牵随行。

过了山坡,又听得呼呼风响。伯钦:“长老休走,坐在此间。风响,是个山猫(老虎)来了,等我拿他家去待你。”三藏见说,又胆战心惊,不敢举步。那太保执了钢叉,拽开步,迎将上去。只见一只斑斓虎,对面撞见,他看见伯钦,急回就走。这太保霹雳一声,咄(呵斥):“那业畜!那里走!”那虎见赶急,转抡爪扑来。这太保三叉举手迎敌,唬得个三藏在草地。这和尚自娘肚,那曾见这样凶险的勾当?太保与那虎在那山坡下,人虎相持,果是一场好斗。但见:

怒气纷纷,狂风。怒气纷纷,太保冲冠多膂力;狂风,斑彪逞势红尘。那一个张牙舞爪,这一个转步回。三叉擎天幌日,千尾扰雾飞云。这一个当刺,那一个劈面来吞。闪过的再生人,撞着的定见阎君(阎王)。只听得那斑彪哮吼(吼叫),太保声哏。斑彪哮吼,振裂山川惊鸟兽;太保声哏,喝开天府现星辰。那一个金睛胬,这一个壮胆生嗔(发怒)。可镇山刘太保,堪(足以)夸据地兽之君。人虎贪生争胜负,些儿有慢丧三魂。

他两个斗了有一个时辰,只见那虎爪慢腰松,被太保举叉平刺倒,可怜呵,钢叉尖穿透心肝,霎时间血满地。揪著耳躲(同“朵”),拖上路来,好男!气不连,面不改,对三藏:“造化!造化!这只山猫,够长老用几日。”三藏夸赞不尽,:“太保真山神也!”伯钦:“有何本事,敢劳过奖?这个是长老的洪福。去来!赶早儿剥了,煮些待你也。”他一只手执着叉,一只手拖着虎,在前引路。三藏牵着,随后而行。迤逦(yili,路程曲折连绵)行过山坡,忽见一座山庄。那门前真个是:

参天古树,漫路荒藤。万壑(山谷)风尘冷,千崖气象(景)奇。一径野香袭,数竿幽竹绿依依。卓门楼,篱笆院,堪描堪画;石板桥,白土,真乐真稀。秋容潇索(荒凉冷落),气孤旁黄叶落,岭上白云飘。疏林内山禽聒聒,庄门外细犬嘹嘹。

伯钦到了门首,将死虎掷下,叫:“小的们何在?”只见走三四个家僮,都是怪形恶相之类,上前拖拖拉拉,把只虎扛将去。伯钦分付教:“赶早剥了,安排将来待客。”复回迎接三藏内。彼此相见。三藏又拜谢伯钦厚恩怜悯救命,伯钦:“同乡之人,何劳致谢。”坐定茶罢,有一老妪,领着一个媳妇,对三藏礼。伯钦:“此是家母、山妻(指自己的妻)。”三藏:“请令堂上坐,贫僧奉拜。”老妪:“长老远客,各请自珍,不劳拜罢。”伯钦:“母亲呵,他是唐王驾下,差往西天见佛求经者。适间在岭上遇着孩儿,孩儿念一国之人,请他来家歇,明日送他上路。”老妪闻言,十分:“好!好!好!就是请他,不得这般恰好,明日你父亲周忌,就浼(拜托、麻烦)长老些好事,念卷经文,到后日送他去罢。”这刘伯钦,虽是一个杀虎手,镇山的太保,他却有些孝顺之心,闻得母言,就要安排香纸,留住三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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