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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5/5)

:“这是甚么景致?”龙王:“大圣在先,此事在后,故你不认得。这叫‘圯桥三履’。”行者:“怎的是‘三履’?”龙王:“此仙乃是黄石公。此乃是汉世张良。石公坐在圯桥上,忽然失履于桥下,遂唤张良取来。此即忙取来,跪献于前。如此三度,张良略无一毫倨傲怠慢之心,石公遂他勤谨,夜授天书,着他扶汉。后果然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太平后,弃职归山,从赤松(传说的神仙)游,悟成仙。大圣,你若不保唐僧,不尽勤劳,不受教诲,到底是个妖仙,休想得成正果。”悟空闻言,沉思)半晌不语。龙王:“大圣自当裁,不可图自在,误了前程。”悟空:“莫多话,老孙还去保他便了。”龙王忻喜:“既如此,不敢久留,请大圣早发慈悲,莫要疏久了你师父。”行者见他促请行,急耸离海藏,驾着云,别了龙王。

正走,却遇着南海菩萨。菩萨:“孙悟空,你怎么不受教诲,不保唐僧,来此?”慌得个行者在云端里施礼:“向蒙菩萨善言,果有唐朝僧到,揭了压帖,救了我命,跟他了徒弟。他却怪我凶顽,我才闪了他一闪,如今就去保他也。”菩萨:“赶早去,莫错过了念。”言毕,各回。

这行者,须臾间(顷刻、瞬间)看见唐僧在路旁闷坐。他上前:“师父!怎么不走路?还在此甚?”三藏抬:“你往那里去来?教我行又不敢行,动又不敢动,只在此等你。”行者:“我往东洋大海老龙王家讨茶吃吃。”三藏:“徒弟啊,家人不要说谎。你离了我,多一个时辰,就说到龙王家吃茶?”行者笑:“不瞒师父说:我会驾斗云,一个斗,有十万八千里路,故此得即去即来。”三藏:“我略略的言语重了些儿,你就怪我,使个丢了我去。像你这有本事的,讨得茶吃;像我这去不得的,只在此忍饿。你也过意不去呀!”行者:“师父,你若饿了,我便去与你化些斋吃。”三藏:“不用化斋。我那包袱里,还有些粮,是刘太保母亲送的,你去拿钵盂寻些来,等我吃个儿走路罢。”

行者去解开包袱,在那包裹中间见有几个面烧饼,拿来递与师父。又见那光艳艳的一领绵布直裰,一嵌金帽,行者:“这衣帽是东土带来的?”三藏就顺儿答应:“是我小时穿的。这帽了,不用教经,就会念经;这衣服若穿了,不用演礼,就会行礼。”行者:“好师父,把与我穿了罢。”三藏:“只怕长短不一,你若穿得,就穿了罢。”行者遂脱下旧白布直裰,将绵布直裰穿上,也就是比量着裁的一般,把帽儿上。三藏见他上帽,就不吃粮,却默默的念那《箍咒》一遍。行者叫:“疼!疼!”那师父不住的又念了几遍,把个行者疼得打,抓破了嵌金的帽。三藏又恐怕扯断金箍,住了不念。不念时,他就不疼了。伸手去上摸摸,似一条金线儿模样,的勒在上面,取不下,揪不断,已此生了了。他就耳里取针儿来,箍里,往外捎(同“撬”)。三藏又恐怕他捎断了,中又念起来,他依旧生疼,痛得竖蜻蜓(倒立),翻斗,耳红面赤,麻。那师父见他这等,又不忍不舍,复住了,他的又不疼了。行者:“我这,原来是师父咒我的。”三藏:“我念的是《箍经》,何曾咒你?”行者:“你再念念看。”三藏真个又念。行者真个又疼,只教:“莫念!莫念!念动我就疼了!这是怎么说?”三藏:“你今番可听我教诲了?”行者:“听教了!”-“你再可无礼了?”行者:“不敢了!”

里虽然答应,心上还怀不善,把那针儿幌一幌,碗来细,望唐僧就下手,慌得长老中又念了两三遍,这猴跌倒在地,丢了铁,不能举手,只教:“师父!我晓得了!再莫念!再莫念!”三藏:“你怎么欺心,就敢打我?”行者:“我不曾敢打,我问师父,你这法儿是谁教你的?”三藏:“是适间一个老母传授我的。”行者大怒:“不消讲了!这个老母,坐定是那个观世音!他怎么那等害我!等我上南海打他去!”三藏:“此法既是他授与我,他必然先晓得了。你若寻他,他念起来,你却不是死了?”行者见说得有理,真个不敢动,只得回心,跪下哀告:“师父!这是他奈何我的法儿,教我随你西去。我也不去惹他,你也莫当常言,只念诵。我愿保你,再无退悔之意了。”三藏:“既如此,伏侍我上去也。”那行者才死心塌地,抖擞神,束一束绵布直裰,叩背匹,收拾行李,奔西而。毕竟这一去,后面又有甚话说,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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