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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3/4)

又是纵放歹人(坏人)为恶,太不善也!”菩萨:“那条龙,是我亲奏玉帝,讨他在此,专为求经人个脚力。你想那东土来的凡,怎历得这万千山?怎到得那灵山佛地?须是得这个龙,方才去得。”行者:“像他这般惧怕老孙,潜躲不,如之奈何?”菩萨叫揭谛:“你去涧边叫一声‘敖闰龙王玉龙三太,你来,有南海菩萨在此。’他就来了。”那揭谛果去涧边叫了两遍。那小龙翻波浪,来,变作一个人像,踏了云,到空中对菩萨礼拜:“向蒙菩萨解脱活命之恩,在此久等,更不闻取经人的音信。”菩萨指着行者:“这不是取经人的大徒弟?”小龙见了:“菩萨,这是我的对。我昨日腹中饥馁,果然吃了他的匹。他倚着有些力量,将我斗得力怯而回;又骂得我闭门不敢来,他更不曾提着一个‘取经’的字样。”行者:“你又不曾问我姓甚名谁,我怎么就说?”小龙:“我不曾问你是那里来的泼?你嚷:‘甚么那里不那里,只还我来!’何曾说半个‘唐’字!”菩萨:“那猴,专倚自,那肯称赞别人?今番前去,还有归顺的哩。若问时,先提起‘取经’的字来,却也不用劳心,自然拱伏(拜服)。”

行者喜领教。菩萨上前,把那小龙的项下明珠摘了,将杨柳枝蘸,往他上拂了一拂,仙气,喝声叫“变!”那龙即变他原来的片,又将言语分付:“你须用心了还业瘴(佛教中妨碍修行的一切罪恶);功成后,超越凡龙,还你个金正果。”那小龙衔着横骨,心心领诺。菩萨教悟空领他去见三藏,“我回海上去也。”行者扯住菩萨不放:“我不去了!我不去了!西方路这等崎岖,保这个凡僧,几时得到?似这等多磨多折,老孙的命也难全,如何成得甚么功果!我不去了!我不去了!”菩萨:“你当年未成人,且肯尽心修悟;你今日脱了天灾,怎么倒生懒惰?我门中以寂灭成真,须是要信心果正。假若到了那伤苦磨之,我许你叫天天应,叫地地灵。十分再到那难脱之际,我也亲来救你。你过来,我再赠你一般本事。”菩萨将杨柳叶儿,摘下三个,放在行者的脑后,喝声“变”!即变救命的毫,教他:“若到那无济无主的时节,可以随机应变,救得你急苦之灾。”

行者闻了这许多好言,才谢了大慈大悲的菩萨。那菩萨香风绕绕,彩雾飘飘,径转普陀而去。

这行者才落云,揪着那龙鬃,来见三藏:“师父,有了也。”三藏一见大喜:“徒弟,这怎么比前反盛了些?在何寻着的?”行者:“师父,你还梦哩!却才是金揭谛请了菩萨来,把那涧里龙化作我们的白。其片相同,只是少了鞍辔,着老孙揪将来也。”三藏大惊:“菩萨何在?待我去拜谢他。”行者:“菩萨此时已到南海,不耐烦矣。”三藏就撮土焚香,望南礼拜,拜罢,起即与行者收拾前。行者喝退了山神、土地,分付了揭谛、功曹,却请师父上。三藏:“那无鞍辔的,怎生骑得?且待寻船渡过涧去,再作区(合理安排)。”行者:“这个师父好不知时务!这个旷野山中,船从何来?这匹,他在此久住,必知势,就骑着他个船儿过去罢。”三藏无奈,只得依言,跨了刬。行者挑着行,到了涧边。

只见那上溜,有一个渔翁,撑着一个枯木的筏,顺而下。行者见了,用手招呼:“那老渔,你来,你来。我是东土取经去的。我师父到此难过,你来渡他一渡。”渔翁闻言,即忙撑拢。行者请师父下了,扶持左右。三藏上了筏,揪上匹,安了行李。那老渔撑开筏,如风似箭,不觉的过了鹰愁陡涧,上了西岸。三藏教行者解开包袱,取大唐的几文钱钞,送与老渔。老渔把筏(竹排)一篙撑开:“不要钱,不要钱。”向中渺渺茫茫而去。三藏甚不过意,只合掌称谢。行者:“师父休致意了。你不认得他?他是此涧里的神。不曾来接得我老孙,老孙还要打他哩。只如今免打就够(同“够”)了他的,怎敢要钱!”那师父也似信不信,只得又跨着刬,随着行者,径投大路,奔西而去。这正是:广大真如登彼岸,诚心了上灵山。同师前,不觉的红日沉西,天光渐晚。但见:

淡云撩,山月昏蒙。满天霜生寒,四面风声透。孤鸟去时苍渚阔,落霞明远山低。疏林千树吼,空岭独猿啼。长途不见行人迹,万里归舟夜时。

三藏在上遥观,忽见路旁一座庄院。三藏:“悟空,前面人家,可以借宿,明早再行。”行者抬看见:“师父,不是人家庄院。”三藏:“如何不是?”行者:“人家庄院,却没飞鱼稳兽之脊,这断是个庙宇庵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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