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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2/5)

行者一一观之,都是些穿纳锦,刺绣销金之。笑:“好,好,好,收起!收起!把我们的也取来看看。”三藏把行者扯住,悄悄的:“徒弟,莫要与人斗富。你我是单在外,只恐有错。”行者:“看看袈裟,有何差错?”三藏:“你不曾理会得。古人有云:‘珍奇玩好之,不可使见贪婪伪之人。’倘若一经目,必动其心;既动其心,必生其计。如是个畏祸的,索之而必应其求,可也;不然,则殒(毁坏、死亡)灭命,皆起于此,事不小矣。”行者:“放心!放心!都在老孙上!”你看他不由分说,急急的走了去,把个包袱解开,早有霞光迸迸;尚有两层油纸裹定,去了纸,取袈裟,抖开时,红光满室,彩气盈。众僧见了,无一个不心赞。真个好袈裟!上有:

行者在旁:“师父,我前日在包袱里,曾见那领袈裟,不是件宝贝?拿与他看看何如?”众僧听说袈裟,一个个冷笑。行者:“你笑怎的?”院主:“老爷才说袈裟是件宝贝,言实可笑。若说袈裟,似我等辈者,不止二三十件;若论我师祖,在此了二百五六十年和尚,足有七八百件!”叫:“拿来看看。”那老和尚,也是他一时卖,便叫人开库房,陀抬柜,就抬十二柜,放在天井中,开了锁,两边设下衣架,四围牵了绳,将袈裟一件件抖开挂起,请三藏观看。果然是满堂绮绣,四绫罗!

托化天仙亲手制,不是真僧不敢穿。

却说那和尚把袈裟骗到手,拿在后房灯下,对袈裟号啕痛哭,慌得那本寺僧,不敢先睡。小幸童也不知为何,却去报与众僧:“公公哭到二更时候,还不歇声。”有两个徒孙,是他心之人,上前问:“师公,你哭怎的?”老僧:“我哭无缘,看不得唐僧宝贝!”小和尚:“公公年纪大,发过了。他的袈裟,放在你面前,你只消解开看便罢了,何须痛哭?”老僧:“看的不长久。我今年二百七十岁,空挣了几百件袈裟。怎么得有他这一件?怎么得个唐僧?”小和尚:“师公差了。唐僧乃是离乡背井的一个行脚僧。你这等年,享用也够了,倒要像他行脚僧,何也?”老僧:“我虽是坐家自在,乐乎晚景,却不得他这袈裟穿穿。若教我穿得一日儿,就死也闭,-也是我来世间为僧一场!”众僧:“好没正经!你要穿他的,有何难?我们明日留他住一日,你就穿他一日;留他住十日,你就穿他十日,便罢了。何苦这般痛哭

那老和尚见了这般宝贝,果然动了心,走上前,对三藏跪下,中垂泪:“我弟真是没缘!”三藏搀起:“老院师有何话说?”他:“老爷这件宝贝,方才展开,天晚了,奈何目昏,不能看得明白,岂不是无缘!”三藏教:“掌上灯来,让你再看。”那老僧:“爷爷的宝贝,已是光亮;再了灯,一发晃,莫想看得仔细。”行者:“你要怎的看才好?”老僧:“老爷若是宽恩放心,教弟拿到后房,细细的看一夜,明早送还老爷西去,不知尊意何如?”三藏听说,吃了一惊,埋怨行者:“都是你!都是你!”行者笑:“怕他怎的?等我包起来,教他拿了去看。但有疏虞,尽是老孙整(方言,包的意思)。”那三藏阻挡不住,他把袈裟递与老僧:“凭你看去;只是明早照旧还我,不得损污些须。”老僧喜喜,着幸童将袈裟拿去,却分付众僧,将前面禅堂扫净,取两张藤床,安设铺盖,请二位老爷安歇;一厢又教安排明早斋送行,遂而各散。师徒们关了禅堂,睡下不题。

茶。有一个小幸童(贴的童仆),拿一个羊脂玉的盘儿,有三个法蓝镶金的茶锺;又一童,提一把白铜壶儿,斟了三杯香茶。真个是欺榴艳,味胜桂香。三藏见了,夸不尽:“好件!好件!真是!”那老僧:“污!污!老爷乃天朝上国,广览奇珍,似这般,何足过奖?老爷自上来,可有甚么宝贝,借与弟一观?”三藏:“可怜!我那东土,无甚宝贝;就有时,路程遥远,也不能带得。”

挂魍魉从此灭,披魑魅黄泉。

上下龙须铺彩绮,兜罗四面锦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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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般巧妙明珠坠,万样稀奇佛宝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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