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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4/5)

钻木;熟油门前飘彩焰,赛过了老祖开炉。正是那无情火发,怎禁这有意行凶;不去弭(mi,消灭)灾,返行助。风随火势,焰飞有千丈馀;火趁风威,灰迸上九霄云外。乒乒乓乓,好便似残年爆竹;泼泼喇喇,却就如军中炮声。烧得那当场佛像莫能逃,东院伽蓝无躲。胜如赤夜鏖兵,赛过阿房内火!

这正是星星之火,能烧万顷之田。须臾间,风狂火盛,把一座观音院,通红。你看那众和尚,搬箱抬笼,抢桌端锅,满院里叫苦连天。孙行者护住了后边方丈,辟火罩罩住了前面禅堂,其馀前后火光大发,真个是照天红焰辉煌,透金光照耀!

不期火起之时,惊动了一山兽怪。这观音院正南二十里远近,有座黑风山,山中有一个黑风中有一个妖,正在睡醒翻,只见那窗门透亮,只是天明。起来看时,却是正北下的火光晃亮,妖大惊:“呀!这必是观音院里失了火!这些和尚好不小心!我看时,与他救一救来。”好妖,纵起云,即至烟火之下,果然冲天之火,前面殿宇皆空,两廊烟火方灼。他大拽步,撞将去,正呼唤教取来,只见那后房无火,房脊上有一人放风。他却情知如此,急里面看时,见那方丈中间有些霞光彩气,台案上有一个青毡包袱。他解开一看,见是一领锦襕袈裟,乃佛门之异宝。正是财动人心,他也不救火,他也不叫,拿着那袈裟,趁哄打劫,拽回云步,径转东山而去。

那场火只烧到五更天明,方才灭息。你看那众僧们,赤赤,啼啼哭哭,都去那灰内寻铜铁,拨腐炭,扑金银。有的在墙筐里,苫搭窝棚;有的赤,支锅造饭;叫冤叫屈,闹不题。

却说行者取了辟火罩,一斗送上南天门,与广目天王:“谢借!谢借!”天王收了:“大圣至诚了。我正愁你不还我的宝贝,无寻讨,且喜就送来也。”行者:“老孙可是那当面骗之人?这叫‘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天王:“许久不面,请到少坐一时,何如?”行者:“老孙比在前不同,‘烂板凳,谈阔论’了;如今保唐僧,不得闲。容叙!容叙!”急辞别坠云,又见那太星上。径来到禅堂前,摇一变,变蜂儿,飞将去,现了本像看时,那师父还沉睡哩。

行者叫:“师父,天亮了,起来罢。”三藏才醒觉,翻:“正是。”穿了衣服,开门来,忽抬,只见些倒红墙,不见了楼台殿宇。大惊:“呀!怎么这殿宇俱无?都是红墙,何也?”行者:“你还梦哩!今夜走了的。”三藏:“我怎不知?”行者:“是老孙护了禅堂,见师父睡,不曾惊动。”三藏:“你有本事护了禅堂,如何就不救别房之火?”行者笑:“好教师父得知。果然依你昨日之言,他上我们的袈裟,算计要烧杀我们。若不是老孙知觉,到如今皆成灰骨矣!”三藏闻言,害怕:“是他们放的火么?”行者:“不是他是谁?”三藏:“莫不是怠慢(招待不周)了你,你的这个勾当?”行者:“老孙是这等惫懒之人,这等不良之事?实实是他家放的。老孙见他心毒,果是不曾与他救火,只是与他略略助些风的。”三藏:“天那!天那!火起时,只该助,怎转助风?”行者:“你可知古人云:‘人没伤虎心,虎没伤人意。’他不火,我怎肯风?”三藏:“袈裟何在?敢莫是烧坏了也?”行者:“没事!没事!烧不坏!那放袈裟的方丈无火。”三藏恨:“我不你!但是有些儿伤损,我只把那话儿念动念动,你就是死了!”行者慌了:“师父,莫念!莫念!寻还你袈裟就是了。等我去拿来走路。”三藏才牵着,行者挑了担,了禅堂,径往后方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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