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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2/4)

崖前桧柏颗颗倒,涧下松篁叶叶凋。

过岭只闻千树吼,林但见万竿摇。

三藏却坐在他们楼里竹床之上,埋怨:“徒弟呀,你两个相貌既丑,言语又,把这一家儿吓得七损八伤,都替我造罪哩!”八戒:“不瞒师父说,老猪自从跟了你,这些时俊了许多哩。若像往常在老庄走时,把嘴朝前一掬,把耳两一摆,常吓杀二三十人哩。”行者笑:“呆不要说,把那丑也收拾起些。”三藏:“你看悟空说的话!相貌是生成的,你教他怎么收拾?”行者:“把那个耙嘴,揣在怀里,莫拿来;把那蒲扇耳,贴在后面,不要摇动,这就是收拾了。”那八戒真个把嘴揣了,把耳贴了,拱着,立于左右。行者将行李拿门里,将白拴在桩上。

噫!这一去,果无好路朝西域,定有邪降大灾。三众前来,不上半日,果逢一座山。说起来,十分险峻。三藏到临崖,斜挑宝镫观看,果然那:

仙果林间猴散,奇丛内鹿儿逃。

途半征夫迷失路,山中樵担难挑。

正说,又见儿拿将饭来,摆在桌上,声“请斋。”三藏就合掌讽起斋经,八戒早已吞了一碗。长老的几句经还未了,那呆又吃够三碗。行者:“这个馕糠!好汤(遇见、碰着)着饿鬼了!”那老王倒也知趣,见他吃得快,:“这个长老,想着实饿了,快添饭来。”那呆真个大:看他不抬,一连就吃有十数碗。三藏、行者俱各吃不上两碗,呆不住,便还吃哩。老王:“仓卒无肴,不敢苦劝,请再(筷)。”三藏、行者俱:“够了。”八戒:“老儿滴答甚么,谁和你发课(起课。旧时卜卦、占算法之一),说甚么五爻六爻;有饭只添将来就是。”呆一顿,把他一家饭都吃得罄尽,还只说才得半饱。却才收了家火,在那门楼下,安排了竹床板铺睡下。

岸边摆柳连动,园内带叶飘。

那师父缓促银骢(骢,cong,青白杂),孙大圣停云慢步,猪悟能磨担徐行。正看那山,忽闻得一阵旋风大作。三藏在上心惊,:“悟空,风起了!”行者:“风却怕他怎的!此乃天家四时之气,有何惧哉!”三藏:“此风其恶,比那天风不同。”行者:“怎见得不比天风?”三藏:“你看这风:

都在他家门首喧哗,不知是甚来历,都一拥上前问:“甚么的?”八戒调过来,把耳朵摆了几摆,长嘴伸了一伸,吓得那些人东倒西歪,跄(走路不稳)跌。慌得那三藏满招呼:“莫怕!莫怕!我们不是歹人,我们是取经的和尚。”那老儿才了门,搀着妈妈:“婆婆起来,少要惊恐。这师父,是唐朝来的,只是他徒弟脸嘴丑些,却也山恶(相貌丑)人善。带男女们家去。”那妈妈才扯着老儿,二少年领着儿女去。

播土扬尘沙迸迸,翻江搅海浪涛涛。” [pa

的是山,峻的是岭;陡的是崖,的是壑;响的是泉,鲜的是。那山上接青霄;这涧,底中见地府。山前面,有骨都都白云,屹嶝嶝怪石,说不尽千丈万丈挟魂崖。崖后有弯弯曲曲藏龙中有叮叮当当滴岩。又见些丫丫叉叉带角鹿,泥泥痴痴看人獐;盘盘曲曲红鳞蟒,耍耍顽顽白面猿。至晚山寻虎,带晓翻波龙,登的门唿喇喇响。草里飞禽,扑轳轳起;林中走兽,掬行。猛然一阵狼虫过,吓得人心趷蹬蹬惊。正是那当倒当当倒当当倒当山;青岱染成千丈玉,碧纱笼罩万堆烟。

巍巍飒飘飘,渺渺茫茫碧霄。

只见那老儿才引个少年,拿一个板盘儿,托三杯清茶来献。茶罢,又分付办斋。那少年又拿一张有窟窿无漆的旧桌,端两条破折脚的凳,放在天井中,请三众凉坐下。三藏方问:“老施主,姓?”老者:“在下姓王。”-“有几位令嗣(后代、孙)?”-:“有两个小儿,三个小孙。”三藏:“恭喜,恭喜。”又问:“年寿几何?”-:“痴长六十一岁。”行者:“好!好!好!甲重逢矣。”三藏复问:“老施主,始初说西天经难取者,何也?”老者:“经非难取,只是中艰涩(不畅,阻碍多)难行。我们这向西去,只有三十里远近,有一座山,叫八百里黄风岭,那山中多有妖怪。故言难取者,此也。若论此位小长老,说有许多手段,却也去得。”行者:“不妨!不妨!有了老孙与我这师弟,任他是甚么妖怪,不敢惹我。”

收网渔舟皆缆,落篷客艇尽抛锚。

次日天晓,行者去背,八戒去整担,老王又教妈妈整治些心汤待,三众方致谢告行。老者:“此去倘路间有甚不虞,是必还来茅舍。”行者:“老儿,莫说哈话(傻话、蠢话)。我们家人,不走回路。”遂此策挑担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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